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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9

第九个寡妇作者:严歌苓 2017-11-13 07:44
    ”他虽是背对台下,人们知道他流泪了。

    “你打你的仗去,回来弄啥?!”孙怀清说。

    “我在前头冲锋陷阵,后头有人要杀我老子!”他朝身旁扫一眼,一个兵下了刺刀走上来。

    nv队长一看刺刀要去割捆绑孙怀清的绳子,便端平了手枪。

    再看看银脑的十j个部下,长短枪出得好快,全对着nv队长。nv队长是说给台下人听的,她说她知道孙少隽的老底。她说话把头一点一点的,人就朝银脑b过来。银脑的兵枪口毒毒地瞪着nv队长,手指头把扳机弹璜压得吱吱响。nv队长却象毫不察觉身处火主网。台下的史屯村邻们身子在往下塌,脖子也短了,他们想万一子弹飞起来伸头的先倒楣。nv队长见得世面也不小,嘴p子也y,她告诉孙少隽他起义有功,不过破坏土改,照样有罪。银脑不理她,只对哪个手拿刺刀的兵说话。他吼叫说他手脚粘了麦芽糖,动得那么黏糊。说着自己夺过刺刀就要动手。nv队长宣布再动她要开枪了。银脑翻她一白眼,一刀断了孙怀清背后的绳子。

    nv队长一枪s出去。与此同时,她的手枪飞起来,她一把握住右手腕,血从她指缝里流出来。孙少隽扭头看一眼nv队长打在黑板上的弹洞。

    工作队的男兵们没有充分准备,枪已经都让银脑的兵缴下来。

    学校院子大乱了一阵,不久就只剩下板凳和跑丢的鞋了。葡萄没跑,团起身子蹲在那里,,看着一大p板凳和鞋,心想咋就又打上了呢。

    银脑叫他的兵把土改工作队的全关起来。

    所有工作队员连同nv队长被关在了学校的一个窑洞里。那窑洞是两个先生的宿舍。

    银脑找了架马车,把他爹安顿在车上,从史屯街上走过,大声训话,说他不信**就这么六亲不认;他革命了,他爹就是革命军人的爹。革命也得讲人l五常,忠孝节义。

    家家都不敢开门,挤在门缝上窗边上看银脑耀武扬威,喊得紫红一张脸,脖子涨成老树桩子。

    他还说他今天就把他爹带到军队上,乡亲都听好,孙二大从今天起,就是革命的老太爷,看谁敢在革命老太爷头上动土!他训导完了,又骑着马,拎着两把枪进了史屯,挨着各家的窑串悠,把同样的训导又来一遍。

    史屯人跑出来时,银脑和他的兵以及孙二大乘的马车早跑得只剩一溜h烟了。

    银脑刚回到军营就听说要他马上把枪j出去。师里派了一个排的人来带他去师部。银脑j待给他的手下:天黑还不见孙旅长回来,马上袭击师部。

    一个小时之后,孙旅长被关进审讯室,他罪过不小,组织地主恶霸暴动,企图杀害土改工作队领导。

    两个小时之后,师部被再次倒戈的孙少隽部队包围了。

    五小时之后,孙少隽旅长的部队大半被打散,一小部分人劫持了旅长往西逃去。孙怀清却留在了儿子的住处,和两个儿媳f等着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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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个寡f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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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葡萄听说二大给城里的监狱收押了,定的罪是地主暴动首领。村里街上传的谣言可多,说银脑去了四川,在那里的山上拉起队伍,说打回来就回来。也有说银脑在上海坐上美国人的飞机跑美国去了。银脑从小就胆大神通大,豪饮豪赌,学书成学剑也成,打架不要命,杀人不眨眼,把他说成魔说成神,史屯的人都信。

    土改工作队的解放军接着领导史屯农民闹土改。他们天天去附近j十个村串联,启发农民的觉悟。nv兵们还忙着宣传婚姻自由,叫订了婚的闺nv们自己当自己家,和相好们搞自由恋ai。她们常常和葡萄谈话,告诉她自由有多么好,看上谁就去和谁相好。她们发现葡萄虽然年轻,却受封建毒害太深,觉悟今天提高了,明天又低下去。她们想,这nv子有些奇,读书认字也不笨,一到阶级呀、觉悟呀这些问题,她就成了浆糊脑子。

    有一回她还跟nv队长吵起来了。她说:“得叫我看看我爹去。”她正帮nv队长缠手上的绷带。

    nv队长奇怪了,说:“葡萄你哪来的爹?爹妈不是死在h水里了?”

    葡萄说:“孙二大也是我爹呀。”她眼瞪着nv队长,心想孙二大才坐j天监,你们就忘了这人啦?

    “葡萄糊涂,他怎么是你爹?!他是你仇人!”

    葡萄不吭气,心里不老带劲,觉得她无亲无故,就这一个爹了,nv队长还不叫她有。

    “王葡萄同志,这么多天启发你,教育你,一到阶级立场问题,你还是一盆稀泥,啥也不明白。”nv队长说。

    “你才一盆稀泥!”

    nv队长一楞怔,手从葡萄手里chou回来。

    葡萄瞪起黑眼仁特大的眼睛,看着nv队长。

    “你再说一遍,”nv队长说。

    葡萄不说了。她想俺好话不说二遍。

    nv队长当她f软了,口气很亲地说:“葡萄,咱们都是苦出身,咱们是姐。你想,我是你姐,我能管孙怀清那样的反动派叫爹吗?”

    葡萄说:“那我管你爹叫爹,会中不会?你爹养过我?”

    “不是这意思,葡萄,我的意思是谁是亲的谁是热的要拿阶级来划分。”

    “再咋阶级,我总得有个爹。爹是好是赖,那爹就是爹。没这爹,我啥也没了。”

    nv队长耐住x子,自己先把绷带系好,压压火。等她觉得呼吸均净下来,又能语重心长了,她才长辈那样叹口气:“葡萄啊,葡萄,不然你该是多好一块料……”

    “你才是块料!”

    葡萄站起身走了。把穿小缎袄的腰身扭给nv队长看。

    nv队长想,真没想到有这么麻木的年轻人。要把她觉悟提高,还不累死谁?但她又确实苦大仇深,村里人都说她从七岁就没闲过,让孙怀清家剥削惨了。

    年前工作组决定揭下孙家百货店的封条,按盘点下来的存货分给最穷的人家。腊月二十三一大早,大家热热闹闹地挤在店堂前,等着分布匹、烟卷、酱油,还有冰糖、小磨香油。孙怀清老东西收账恶着哩,这回让他再来收账看看!大家张大嘴笑,从来没这么舒坦过。啥叫翻身?这就叫翻身!咱翻身,孙怀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