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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 雪芍 06

朱颜血(全十部)作者:雨夜带刀不带伞 2017-02-13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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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气渐渐转冷,夜北风怒吼,到了清晨分,九华山阴云密布,星星飘起雪。  龙朔没有打扰师父师娘,天色刚亮抱着长剑到院外,在松下演练刚学的剑法。  苍翠的青松宛若巨伞,松下少年剑如青蛟,人如朗月。为了行动方便,他只穿了件单衣,寒冬天气里,显得身形纤弱。但他招式没有半分苟且,每剑都使上了十分力气,不多额角便沁出汗水。  正练到酣处,脑后风声陡然紧,龙朔不假思索,招遥指天南,回剑向后劈去。  格的声低响,钢打制的长剑却被根枯枝架住。龙朔骇然回首,叫了声,师娘。  凌雅琴穿着身色的劲装,风姿绰约地在雪地中。她笑吟吟举起枯枝,摆出起手的门户。  龙朔知道师娘是要亲手给自己喂招,不由神震。他先退开步,躬身行礼,然后长剑翻,抢先进招。  凌雅琴没有用上内功,纯以剑法与龙朔周旋。她手贴在腰后,手捏着枯枝,纤美的手指莹白如玉。她在江湖中人称琴声花影,果然是人比花娇。翠袖飘飞处,光洁的皓腕宛如霜雪,连手中的枯枝也似乎要开出花。  枯枝虽然简陋,使得却是正宗九华剑法,龙朔细心观察,许多独练难以体会的细微之处,此都迎刃而解。  枯枝的变化妙异常,不过数招,龙朔被逼得接连后退,最后背上顿,已经靠在了巨松上。  这招博浪飞锥要留心握剑的姿势,凌雅琴优雅地拢了拢秀发,待龙朔招式使足,她身形侧,然后皓腕翻出,枝尖准确地在龙朔拇指上,将长剑挑落在地。  凌雅琴微微笑,正待讲解,忽然神情动,举目朝山下望去。  龙朔运足目力,仔细了片刻,才远远到个灰色的身影,正朝山上奔。                 贫僧明观,参见施。那个灰袍僧人躬身行礼,奉上封书信。  周子江展信细良久,然后郑重地收好书信,沉声道:请回复圆光方丈,此事义不容辞。在下立刻动身,与沮渠大师会合,共襄大举。  师娘,是要出门吗?  凌雅琴边整理行装,边道:北方出了些事。有伙流寇攻城掠地,无恶不做。大孚灵鹫寺方丈亲自信,请你师父出山,刺杀贼酋。  大孚灵鹫寺声名显赫,向是白道领袖,门下弟子众多,连柳鸣歧也是其俗家弟子,龙朔当然也听过。他忍不住问道:敌人很厉害吗?师娘也去吗?  凌雅琴面色凝重,这股流寇声势浩大,手下能人不少。圆光方丈在信中,为除去贼酋,大孚灵鹫寺已经有十七位大德高僧丧生。这次由寺中维那沮渠大师为首,招集各方好汉动,务必要除掉此獠。  龙朔还是有些不明白。如今天下南北分裂,九华山隶属南朝,何必为北方的流寇出手?  傻孩子。凌雅琴温言道:北方虽然数国割据,但子民和我们都是样的。周帝姚兴宽厚仁德,在乱世中保得方安稳。这伙流寇多是胡骑,屠城掠民,暴戾之极。如今正攻打周都洛阳,旦洛阳城破,周国灭亡,受苦的还是百姓。  龙朔了头,徒儿明白了。  周子江道:圆光方丈和沮渠大师以天下苍生为念,这样的慈悲胸怀,你明白好。朔儿,你也收拾下行装,和我们道去。  凌雅琴有些愕然地道:到洛阳路途遥远,天寒地冻的,朔儿身子又弱  多历练历练,对朔儿也好。周子江将江河剑佩在腰,挺身道:我九华剑派从无弱徒。朔儿,你要记住了。  龙朔朗声应道:徒儿记住了。                 三人各乘骑从九华北麓下山,沿襄城、建康、广陵、彭城向北行驰,路上雪越下越大,饶是龙朔内功已有根基,途中也颇为辛苦。这场雪从北到南整整下了七天,等过了钜野,才略了些。  广陵以北已经是周国境内,此流寇犯京的消息已经传开,田野中四际无人。路上雪积盈尺,三人的座骑虽然神骏,奔驰竟日也已疲不能兴。  着龙朔脸冻得发青,凌雅琴不禁心疼地道:师哥,找家客栈歇歇吧。  周子江只穿了袭单衣,但他内功湛,在这冰天雪地中仍是面色如常。他指着前方道:二十里外是三水镇,方丈信上沮渠大师在镇上相候。着,周子江从马上侧过身去,两指搭在龙朔冰冷的手腕上。  股醇厚的暖流透体而入,瞬息便运行了个周天,龙朔周身寒意尽去,暖洋洋惬意之极,他感激地道:多谢师父。  周子江收回手指,心下微微叹息。真气甫交接,他便探出龙朔内功进境远低于自己的估计,要练成六合功的层,只怕也要花上年。  身后远远传阵马蹄声,龙朔回头望,只见辆马车疾驰而。车前四匹骏马身形高大,矫健雄壮,铁蹄翻飞,雪泥四下飞溅,直如腾龙踏雪而。  那辆马车同样是巧非凡,然而驾前的驭手却是名和尚。  他身上灰色僧衣略显破旧,颌下蓄着丛黑须,握着四根缰绳,右袖空荡荡系在腰,却是独臂。  龙朔正在奇怪,周子江已勒住马匹,朝人扬声唤道:沮渠大师!  那僧人手腕紧,四匹正在狂奔的骏马顿前蹄扬起,稳稳停下。接着他跃下马车,竖在胸前,宣了声佛号,欣然道:原是琴剑伉俪!冲风冒雪千里而,两位果然是信人。  沮渠大师是大孚灵鹫寺的维那,身份仅次于圆光方丈和寺中首座,周子江和凌雅琴不敢怠慢,连忙下马行礼,道:愚夫妇正准备赶往三水镇与大师相会,没想到会在此相遇。  沮渠大师道:贫僧因事误了半日,却让伉俪赶到了前面。着微微笑,意态甚是潇洒。  龙朔原以为僧人都是木讷寡言,形为槁木,此才知道天下也有玉树临风潇洒非凡的高僧。这位大师虽然面带风霜,年纪却甚轻,而且面貌英俊,举止从容温和,让人见便心生亲近。  正自思索,沮渠大师目光已经朝他,这位是  这是在下收的徒弟。朔儿,见过大师。  龙朔跳下马匹,他手脚冻得僵硬,落地不由滑,沮渠大师托在他肘下,笑道:九华门下好生了得,年纪便捱得了这等风雪。  周子江歉让两句,忽然车帘动,从帘角钻出张瓷玉般致的面孔,那只的唇瓣红如玛瑙,却是个秀美无比的女孩,她怯生生望着众人,声唤道:沮渠叔叔  沮渠大师连忙走过去,柔声道:怎么了?  什么候能见我娘?  不要急,这会儿还下着雪,在车里乖乖睡觉,醒能见到你娘了。  沮渠大师放下车帘,缓缓直起腰,向周氏夫妇低声叹道:这是贫僧好友的遗孤,她母亲有事须离开几日,留下此女托贫僧照料。  凌雅琴暗道,这么的女孩已经如此美貌,她母亲又该是怎样的世绝色呢?  沮渠大师见龙朔年体弱,安安静静像个女孩般秀气,又道:外面天冷,让令徒到车里避避风寒吧。  龙朔摇了摇头,我不怕冷。  凌雅琴柔声道:朔儿,大师既然了,你到车上歇会儿。后面路上还有的辛苦呢。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毛皮,温暖如春,那个女孩靠着只暖枕,的身体被整张鹿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颈中条纯白的狐皮披肩,寸许长的狐毛亮如银丝,几乎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她上去只有五岁,秀发结成两条辫,眉眼盈盈如画,那种纯洁秀美的气质,让龙朔也禁不住自惭形秽。  窗外的雪花渐渐稀疏,沉默良久,龙朔声问道:我叫龙朔,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鲜红的嘴动,露出细玉般的皓齿,我叫晴雪,晴天的晴,下雪的雪。  这是龙朔与晴雪次见面,那刻,下了七日的大雪终于放晴了。  晴雪乌亮的眼睛眨了会儿,然后掀起身上的鹿皮褥子,细声细气地:外面好冷,我把被子分半给你盖,好不好?  她穿着件与颈中狐皮绝不相衬的粗布冬衣,洗得干干净净,衣角绣了朵致的玫瑰花苞。龙朔目光跳,那只玫瑰花苞只有拇指大,竟然与怀里那柄匕首上的图案模样。  他心地脱掉靴子,挨着晴雪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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