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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叶落霜飞晚-第10部分

梧桐叶落霜飞晚作者:御灵深瞳 2019-07-11 22:45
    恙,在九阿哥房里呆了片刻后,在随身伺候的宫女劝服下离开,园子里又交给了汪福全与吴太医。既然九阿哥是痘疹,按了规矩,我们随身侍候的人都是要被隔离的,而衣物用具等也是要被处理掉的,而这里则是要全权交给太医院的人的。

    汪福全领着我们要离开了,我最后看了那孩子一眼。他像是知道了一切,正默默地看着我们,满脸烧得红通通的,眼睛里的泪水沿着脸颊成线一样滑下。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重击了一下,突然疼痛无比,脚步再也迈不动了。

    “后面的,还不快跟上!”领头的汪福全尖细着嗓音吆喝道。

    我喉头一哽,扑通一下跪下来来。

    汪福全急巴巴地跑过来,说:“姑奶奶,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我要留下来!”我说。

    汪福全脸色一变,不相信地说:“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说,看看那孩子,他正眼巴巴地看着我,满脸的期盼,“我要留下来侍候九阿哥!”

    吴太医也过来,脸色凝重地说:“姑娘,你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吗?九阿哥这病是断近不得人的!”

    “珊瑚知道!”我沉声说。

    “你——”汪福全皱了皱眉,但没有说出什么,看了看吴太医,对他笑着说:“吴太医,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劝劝就行了。您去忙吧。”等到吴太医离开,汪福全又四下看看,确无人了,方压下声音,说:“珊瑚姑娘,平时瞧着挺机灵的一个人,今儿个怎么犯糊涂了?你知道九阿哥这病有多凶险吗?那可是会传人的!”

    “我知道。”我低声说,可是我没法子。

    “知道你还要闹着留下来?!”汪福全说,“你——你以为你就是一个人吗?姑娘,实话跟你说,若不是瞧着你脖子上那块玉的份上,我是断不会拦你的!”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他的脸上浑然不见平时的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假面具,换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表情,他说:“姑娘,您是四贝子的朋友,那也是老奴的恩人!实不相瞒,前些天,若不是老奴通风报信,您的头上恐怕是一根头都不剩了!您受的那小祖宗的罪还不够吗?如今,人人都闻风丧胆,唯恐逃命都来不及,您又死巴巴的留下做什么?”

    我沉默一会,说:“汪总管,谢谢您。可是我还是要留下的!珊瑚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了,那也是命,断怨不得人的,到时候也只有烦劳您到时候跟四贝子说一声!”说完,我给他行了一个礼,走近九阿哥的屋里去。

    是啊,我知道,所谓的痘疹就是天花,传染性十分强烈的疾病,所患没有一个全的,不是死了,就是顶着满脸的包坑过剩下的岁月。可是,我确实没法子,那孩子的眼神,我是绝对拒绝不了的。

    第四十章 奇法

    我强烈要求留下来,汪福全与吴太医都只得同意了。汪福全带了香墨等人到别处隔离了,我们所处的西院就更加冷清了。白天还好,太医们来来往往,外头自有送食送物的进来,可是到了晚上,这园子就只剩了三四个人。

    我心里心酸无比,因为曾经看过八阿哥病榻前的热闹,一比较,九阿哥福临身边只能用冷寂来形容了。也是啊,人人都知道,永福宫九阿哥福临是个傻子,都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偏他的额娘被排到了四宫之末,是最不受宠的妃嫔,听闻最近这三年来,皇太极根本没有再来过永福宫。

    一个傻子,一个无缘皇位,得了传染病,必死的傻子,又有什么好侍候的?深宫之中,能长存的永远只是那些事事考虑到了的人,人人皆如此了,你又能去怪谁?冷眼旁观中,我越觉得那孩子的可怜了。

    谁说孩子不知道了?细细观察,九阿哥福临敏感且脆弱。白天里,太医们人来人往,皆覆着面,看他时,眼神闪躲,触摸他时,胆胆颤颤,唯恐殃及了自己,诊疗后,脱衣洗手无比细致,离开时如释重负,满脸欣然。福临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嘴唇咬得紧紧,面无表情,可那漆黑如夜的眸子却如小鹿般受伤无比。

    到了夜间,负责看守的太医说,家里有了急事,要赶紧的回去一趟,吴太医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太医当晚就一去不回了。

    园子的其他粗使的宫女们也有,但是那些都是不可能侍候九阿哥的,入了夜便歇在其他的房间里。所以到了夜间,九阿哥身边就剩下了我与吴太医。吴太医年岁已高,况且近日太医院事情繁多,他着实太累了,守不了一会,便歪在一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福临仍然没有入睡,眼睛张得大大的,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入神,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陪在一边,说:“九阿哥,睡不着吗?要不要珊瑚给您讲个故事?”

    他马上把头转过来看我,眼睛又黑又亮。

    我轻轻一笑,轻轻抚了抚他的脸,说:“那九阿哥想听什么故事?”

    他长大嘴巴,却不声音来,脸微微泛着红。

    我心里一酸。这孩子昨天晚上都会出声了的,可今天却又不行了,这多少与今天生的事有关。我尽量温柔的笑着说:“如果九阿哥想听青蛙变人的故事,就说一;如果听想白雪公主的故事就说二;想听其他的故事,就说三,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张着嘴巴,过了好一会,方才吐出一个音来:“二——”又拍了自己床边的位置,看了看我,满脸的期待。

    我明白他的意思。夜已深了,吴太医也睡着了,其实我也很累了,反正四下里又没有人,我依着福临躺下来,搂他进怀,轻拍着他,然后讲故事。故事讲到了一半,他就睡着了,脸色平静且安详,唇边勾出一抹浅笑,似梦中有了什么让他极为快乐的事。我心里一暖,搂着他慢慢入睡了。

    后来被人推醒了,一张开眼睛,吴太医面色凝重的看着我,示意我赶紧起来,低声说:“姑娘,你知道九阿哥是什么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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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说,“我不怕。”

    吴太医看着我,轻摇了摇头,再不做声了,继续回到了椅子上闭目养神。我复躺下来。

    九阿哥的斑疹确实与八阿哥有所不同,九阿哥身上的斑疹确实是慢慢地在扩大,而且红而通亮,只出现在皮肤的表面。不像八阿哥那样,斑疹在扩大,而且化脓,变深,一个个斑疹后来慢慢得变成了脓疮,臭不可闻。

    不过九阿哥的病确实在加重,高烧不退,第一天,第二天人还是清楚的,可是到了第三天的夜里就再叫不醒了,斑疹已经遍布了浑身。

    吴太医疲乏之极,头上的白突然多了许多,面对不省人事的九阿哥,他轻轻摇了摇头,屋里除了我们,也没有其他人了,他直言道:“姑娘,九阿哥,怕是不行了!”

    我心里明明痛极了,可是嘴巴却笑起来,说:“不会!吴太医,我告诉你,九阿哥是绝对不会死的!”

    吴太医怔怔地看着我,良久,方才咬牙说:“罢了!吴某反正是死路一条了,就陪着姑娘到底吧!”

    我笑,眼泪却止不住得流。

    那孩子,断不会死的!他才会说话,才会对你笑,才会哀求你,他绝不会死的!

    到了第四天夜里,九阿哥福临已经气若游丝。吴太医摇了摇头,说:“请皇后娘娘过来看九阿哥最后一眼吧。”

    “慢着!吴太医!”我叫着说,“九阿哥,他不会死的!”

    吴太医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说:“姑娘,别再说胡话了。一个大人几天不进食都熬不过来,何况一个孩子?吴某在这宫里呆了数十年,难得见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丫头。你放心好了,吴某虽然难逃一死,但是姑娘断是不会受牵连的。”

    我混杂的头脑突然一亮,急忙抓了吴太医的手说:“吴太医,若是,若是九阿哥可以进食了,你是不是可以保他不死?”

    吴太医说:“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吴某可以断定:九阿哥所患的绝非是痘疹!只要九阿哥能够进食,那么我有八成把握保他不死!可是——,姑娘,现在九阿哥滴水不能进,如何能进食?”

    “我有法子!”我说,心砰砰直跳,头脑却无比清晰。

    要想让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进食,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过这个方法放在目前,却是惊世骇俗的。但是现下里,我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太医院有一种又细有软的长管,是用来量汤药的,我找吴太医要来了一根,先煮沸一番,再量量长度,然后从九阿哥的鼻子里直插进去。

    吴太医先是不知道我要做什么,虽然满腹疑问,但是仍然配合,可是到了我往九阿哥鼻子里插管时,他却骇得双膝软,面无血色,不过还是没有阻止。

    我这是仿制西医的胃管所做,前世有朋友病重,在医院曾见过这上胃管的整套动作,如今依葫芦画瓢的拿来用,虽然莽撞,却是无奈之举,但愿有效。

    胃管竟然上的十分顺利,到了先前量好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胃里面。想一想,也没有别的法子的实验了,就让吴太医趴在九阿哥的肚子上听,我往那管里深吹了一口气,吴太医听了一会,说,听到了,是煮稀饭的声音。

    我如释重负,赶紧要来了米汤,自己吸一口,不咽下,吹进管道里。吴太医看了一半,终是经验丰富的医生,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虽然被吓得满头是汗,可是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满了赞许。

    小半碗米汤下去了,我和吴太医都松了一口气。吴太医看着我,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次笑容,他说:“姑娘,你若是哪一天想要从医的话,吴某一定倾囊相授。”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不想学这个。”

    夜晚灌了半碗米汤,清晨里又灌了半碗,九阿哥雪白的小脸有了些许的血色。白天负责看诊的方太医一看到九阿哥鼻中的管道,也吓了一跳,若不是他一向敬重吴太医,只怕是当时就报告了皇后娘娘。

    到了中午,九阿哥的眼皮子动了动,吴太医等人大喜,胃管喂食的方法有了初步的起效,方太医一改先前的疑惑,大喜过后,还想到往管中灌药用来治疗的道理。我与吴太医都赞成了。这天夜晚,方太医留了下来。

    次日中午,九阿哥高烧退了,眼睛张开了,他精神虽然不好,可是我与吴太医等人仍然很高兴。下午,在方太医的提议下,九阿哥鼻管拨出了,晚上的时候,九阿哥吃了少许的参汤水,精神也略好些了,看着我时,咧开嘴笑了。

    第六天后,九阿哥身上红而透亮的斑疹淡了不少,他可以起床了。

    第一章 偏爱

    九阿哥身上的斑疹全消是在他患病十天之后了。在这期间,他学话极快,斑疹全消之后,已经能十分流利地说出我的名字了。

    皇后见到九阿哥病痊愈了,而且还会说话,也甚是高兴,这多少冲淡了八阿哥病逝而带来的哀愁。月底,去科尔沁祝寿的人回来了,宸妃一病不起。庄妃回永福宫时,我正在书房里教九阿哥练字,她站在门口,脸色略微有点白,唇边带了一抹笑,紧紧的看着九阿哥。

    福临搁了笔,也望了她一会,怯生生地叫道:“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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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妃一把搂他进怀里,眼圈红了。苏墨儿拿绢子抹了抹眼泪,一边随来的汪福全笑着说:“娘娘,九阿哥能开金口,这可都是珊瑚的功劳啊。”

    庄妃带着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们母子重逢,其喜不言而喻。不过庄妃素来沉着,她虽然惊喜九阿哥会说话的事,但是每天仍然会前往关雎宫探望宸妃,考虑宸妃的病是因为丧子之痛而的,庄妃探望姐姐的时候是从来不带上九阿哥的。

    新春四月,气候渐暖,那场可怕的瘟疫在洗劫了盛京的皇宫之后总算离去了,在这场洗劫中,盛京的皇宫失去了数十条鲜活的生命。如今,四月清新的阳光当头照着,对于那场瘟疫之伤的记忆就仿佛做了一场恶梦般。

    园子里,香墨带了九阿哥福临正在扑捉蝴蝶,脆笑笑连连,我拿了一本书,靠着栏杆上。九阿哥回头看了我一眼,跑过来说:“珊瑚,你和我一起捉蝴蝶吧。”

    我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双手,笑着说:“好!咱们来比赛,看谁捉的蝴蝶最多!”

    福临尖笑一声,飞快地跑开来。我作势紧跟上,玩戏中远远看见从东长廊那边走过来一大群人,中间那位着一身耀眼的明黄。福临边笑边回头说:“珊瑚,你快来啊!”人却是直冲了那群人去。

    我来不及拉住他,看见他一头扎进那堆明黄里。耳听见香墨惊慌地大声呼道:“皇上万岁!”我心头一愣,赶紧也低头跪下。

    那明黄的一角在我的前晃荡,刺得我眼不敢全睁。

    耳听见皇后哲哲笑着说道:“这不是九阿哥吗?怎么走路不看着点?摔痛了没有?”

    庄妃也笑着说:“姑姑,不碍事的。小孩子嘛,哪能不摔不跌的?回去揉揉便好了。”庄妃蹲了下来,拿绢子细细地擦福临头上的汗水。

    皇后笑着说:“皇上,您看看九阿哥,如今这小模样出落的更是有趣了!您一定不知道吧,九阿哥患了痘疹才好,人人都说,这患了痘疹的十个就有四五个是活不成的,剩下的五六那也要变成奇丑无比。瞧瞧咱们九阿哥,不仅好好的,居然还会说话了!连宫里的萨满都说,他将来福气着呢!”又笑着对九阿哥说:“福临,快过来!见过你皇阿玛!”

    福临怯怯地走过去,叫道:“皇阿玛!”

    半天都听不见皇太极说话,我正郁闷着,突然就听见一声叹息,一个雄厚,悲伤,惋惜的声音低低地说道:“怎么,怎么死的不是他呢?偏是八阿哥呢!”

    这话如晴天霹雳,我震惊不已,忘记了规矩,抬起头来,看向皇太极。

    他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当着孩子的面,当着孩子母亲的面,说这样的话?!他哀伤,他悲痛八阿哥的去世,人人都知道,可以理解。可是这一个也是他的孩子啊。

    我看见福临细微的哆嗦了一下,眼神立刻就变得沉寂了,庄妃满脸苍白,直直地看向皇太极。皇后哲哲也是一脸震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说:“皇上,您,不是要去关雎宫吗?海兰珠还等着呢。”

    皇太极眼睛一亮,急急的朝东边走去,再不看庄妃与福临一眼了。哲哲叹了一口气,说:“大玉儿,你——,皇上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不是那个意思,八阿哥去了,他心里很难过。”

    他心里很难过,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另一个孩子吗?

    庄妃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姑姑,我知道。”

    “知道就好。”哲哲说,“这关雎宫你也不用跟着去,带了九阿哥回去吧。”哲哲又叹了口气,赶紧跟上皇太极。

    待到皇太极与哲哲看不见人影了,庄妃这才站起来,默默地牵了福临回永福宫。

    打从这日后,永福宫就更冷清了,再难得见到几个陌生的面孔,宫里用度也时常短缺,有些个胸怀大志的宫女太监受不了这个冷清,寻了理由,换到了别宫。庄妃待人素来聪明,对于这些心不在曹营的人,从来不阻拦。如此这般下来,永福宫里人手更加精简了。

    不能不夸庄妃几句,她确实是个能成大器的人物,对于目前的这种处境,她竟也能泰然处之,还让人开辟了院角的荒地种上几种小菜,闲暇之余当起了菜农。

    我倒是挺喜欢这种简单的日子,除了陪福临读书外,也参和进农民的队伍里种地种菜。

    日子悠然而过。

    崇德六年九月,宸妃海兰珠终捱不过丧子之痛,于十九日病逝。皇太极清晨从前线赶至,悲痛不已,亲自书写加宣读祭文,一时间祭奠活动不断。永福宫暂时的宁静被打破了,宫中的祭奠不断,人员难免紧张,连我都时常被抽了出去帮忙。

    一天下午,我带了九阿哥回来,路过永福宫正殿时,听见那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这年月里,宫里噤若寒蝉,有谁敢如此大笑?

    笑声过后,一个低哑,稳沉的声音说道:“大玉儿姐姐,你不知道咱们的红衣大炮的厉害,那一炮下去,但见城楼上的明兵纷纷往下落,那情景可比蚂蚁搬家要壮观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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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头脑一阵懵,这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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