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漫步小说网 > 小说故事 > 梧桐叶落霜飞晚章节目录 > 梧桐叶落霜飞晚-第6部分

梧桐叶落霜飞晚-第6部分(2/2)

梧桐叶落霜飞晚作者:御灵深瞳 2019-07-11 22:45
没见过有什么疯癫的人物。好在几天后,吉布头上的包消了,也没有留下后遗症。

    第二十三章 初变

    “长大了想做什么?”岳乐看了看天边,摇摇头低声说,“我,其实也不知道——”

    我看他一脸茫然,左手却不知觉得摸了摸右手的扳子。我知道那是贝勒府的象征物,就像济度手上也有一个代表了郑亲王府的一样,贵族子弟手上均有一个代表了家世的物件。

    他面上虽然是茫然色,心里却是有底的。

    在目前的这个爱新觉罗的皇朝里,岳乐的父亲敏贝勒阿巴泰是不如意的。他虽然是皇太极的亲兄弟,可是却是庶妃所出。当初皇太极称帝改元,定宗室世爵,幼弟多尔衮、多铎及子侄辈的豪格、岳讬都晋封亲王,阿济格也晋封为郡王。阿巴泰年齿徒长,却封贝勒爵,只是在贝勒爵位前加上了“饶余”(满语为富裕之意)的美号,以示差异。与亲王比,贝勒爵位整低了两级。比较起来,作为堂兄弟的济度的父亲济尔哈朗都要比他得意的多了,也被封了亲王。

    岳乐给人印象一向都温文尔雅的,无论何种场地都是风轻云淡的,可是私底下里却是极好强的,做什么事都要拔尖的。如此出众的人,怎能许自己以及其家族被人埋没?

    想及他后来的作为,我知道他终于是如愿的,只是在那过程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磨难,方才将面前这个如玉般的皎皎少年变成了叱咤风云的人物?

    光想想我就感觉寒意入骨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冷吗?”岳乐问。

    “有点冷了,起风了。”我说,“岳乐,我们回去吧。”

    岳乐站起来,把马牵了过来。

    “珊瑚,骑马回家快些。”他说。

    我点点头。他抱我上马,自己跳到我后面,两人一骑,紧靠了他,立刻觉得暖和多了。

    “岳乐,我们快些走吧。”我笑着说。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我一回头就触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我心突然咯噔一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连忙转过了头来,再不敢往后看了。

    今日,这岳乐是怎么了,言行举止竟大异平时?

    男孩子都喜欢骑快马,让马儿飞起来了,他们才觉得过瘾,可今天晚上岳乐的马却跑得慢多了。

    好容易才到家,我跳了下来,似乎听到岳乐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我到家了。岳乐,你回去吧。”我笑着说。

    他坐在马上,看着我,说:“好。”

    我来到了门口,回头,他仍牵了马在原地。

    “岳乐,你回去吧。”

    “好。”他看着我笑着说。

    yuedu_text_c();

    我叫开了门,进去了,他仍是没有动。“岳乐,你快回家吧,否则月亮躲进云里,你就看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笑了笑,还是没有动。

    青春期是容许有反常的。我笑了笑,还是让人关上了门。进到屋里,桑宁过来了,皱着眉说:“珊瑚,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家的,上哪里去了?”

    “方才岳乐过来找你了,我瞧他满腹心事的,就陪他上街上转转。”我说。

    “岳乐?”桑宁皱了皱眉,“他来做什么?”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反正他是来找你的。”

    桑宁看了看天,“还是算了,明日我去趟贝勒府问问他就知道了。”又看了看我说:“珊瑚,你早些睡吧。”

    我点点头。

    一夜无梦。次日,桑宁一早去了贝勒府,下午方才回来了,也是一副满腹心事的样子。

    “哥,怎么呢?”我问。

    “从今年开始,岳乐不再来董鄂上课了。”他说。

    我吃了一惊,“为什么?”

    “开年了,他要随肃亲王的正蓝旗出了。”桑宁说完,埋头把玩起岳乐送他的那一副弓箭来。

    我暗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难怪岳乐昨晚那么反常的,那算是给自己的童年岁月画了一个句号吧。我知道照规矩,过了兵考初级的,就已算是预备役的战士了,不过岳乐好歹也算是皇亲贵族,所以才在家里多呆了些时间,但是到底还是去的。

    我虽然知道了将来的事情,但是心理上仍然是很难接受如岳乐这般十四五的如花少年去前线血拼的事实。

    战场上决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两军对垒,刀剑之中,谁管你年少不年少?古来征战几人回。饶是我知道了结果,可这天突然来临时,仍是觉得无比沉重。

    看到桑宁那一副无比向往的样子,心里更觉得无可奈何之极。

    当朝策略往往左右着天下百姓的想法,何止桑宁,董鄂的一众少年,即便是方才学语的儿童,哪一个男儿不以出征为荣?不以战功显赫为目标?

    我不是男儿,我也不喜欢打战,如同我不喜欢任何一场争斗一样,我做不来,也了解不了那其中的乐趣。

    日子还是平常一些的好。

    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一天天过去了,我渐渐察觉了自己所希望的是不可能了。

    新的学年又开始了,岳乐和佟少彦没有再来上课,桑宁也似乎转性了,不再在学堂里带头打架闹事,一反常态,变得老实规矩,异常勤奋了。没有了他的牵头,他的那一帮子铁哥们也老实了许多,即使遇到小一辈的济度的人马惹事,也就是暗地里骂一骂,却不敢再对着干了。

    另一个变化的人物就是馨竹,她是鄂硕府邸的包衣,照道理是不能入董鄂学堂的,可是她的姑姑红日是鄂硕府邸的当家主母身边的第一号红人,加之红日与我家关系极好,才使得她进入董鄂的汉学堂。可是包衣终归是包衣,是奴才,哪里能永远许她读下去?所以,今年开学了馨竹就没有再来报道。因为她好歹上过几年学,认识一些字,所以被安排在鄂硕府邸里书房做事。

    鄂硕府邸的书房其实只是个摆设,佟氏是不识字的,李郁自打生了乌云珠身体就大不如从前了,以药为食,常年歪在榻上,哪里有那个闲情看书?鄂硕常年在外面打战,自然也是没有时间看书的。书房里唯一来的就是巴图尔,他与馨竹偏又是从小玩到大的,又一块上的学,两人眼里是见不到主仆之间的生疏的。拜了这层关系,馨竹在鄂硕府邸的书房里也过得悠哉的很。

    馨竹没有来上学了,董鄂学堂里虽然还有一个新入学的女同学济宁,可是那丫头素来皮的很,比男孩子还野,爬树打架样样都来,一上学就与济度那一伙人打的火热,加上我们的年纪相差又大,我实在与她玩不来。

    馨竹既然负责着鄂硕府邸的书房,我也得了便宜,可以时常泡在里面看个够。

    第二十四章 生日

    总以为日子会这么慢慢过去的。可是人总会长大,这个世界不可能许我永远都躲藏在天真而宽容的孩子们中间。

    崇德三年六月,眼看我八岁生日将至,我开始怀念岳乐了,那个温润可亲的少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他总会给带些意想不到的玩意给我做生日礼物。可是今年,看样子是不会的了。

    自打他南征以来,我就很少再听见他的消息。

    yuedu_text_c();

    虽然知道渴望礼物很幼稚,可是心里深处仍希望有一份惊喜。

    生日这天上午,我没有溜到鄂硕的书房里去,一个人跑到外面在草地上傻坐。

    天蓝蓝的,远处的山岚起伏,皆披了一层的绿,点缀在绿色天地里的是一群群的牛羊。眼前美景如最纯正的山水画,望着心里空空静静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坐下了个人。当我张了眼睛了,才看见济度那张圆嘟嘟的可爱的小脸正盯着我。

    见我复闭上眼睛,他说:“你方才睡着了吗?”

    我掀开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干什么啊?碍着你了?”

    他一愣,低下头来,再不吭声了,却也不走开。

    我也感觉无趣了,张开眼,坐起来要走开。

    “珊瑚——”他突然叫道。

    我回头看,他正紧巴巴的看着我,小脸红扑扑的。“你——生日,我给你——你礼物——”他结结巴巴的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把约莫巴掌大小弯刀来,那弯刀的刀鞘上镶满了珠珠翠翠,装扮的甚是华丽。

    我都忘了,我和他是一日生的,我的生日也就是他的生日。

    他见我不吭声,也站了起来,一把拔出小弯刀,那锐利的刀锋出阵阵寒光。

    “你瞧这刀利着呢。”他说着,挥刀看向身边的小树叉,树杈应声而断,“这是我阿玛是南蛮子那里收到的,你喜不喜欢?我送给你,好不好?”

    阳光下,他那粉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期望。我扑哧一声笑,他以为我与他一样也喜欢刀剑马匹之类的东西吗?

    “我不喜欢这个。”我老老实实的说,他粉粉的小脸马上黯淡下来,我又说:“过生日,我最想吃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那是什么东西?”他望着我说。

    “那是专门在过生日时才能吃的一种糕点,非常好吃。”我说。可惜这里没有卖的。

    他昂着头,咽咽口水,“是吗?那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吃过?你家的厨子会做吗?”

    “不会。”我叹了一口气答道,估计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做了。做?!我眼睛一亮。“你当真想吃生日蛋糕?”

    济度点点头。

    我也想吃。没有买的,那就做吧,我看到过关于蛋糕的制作的方法,只要找到了合适的材料,做起来应该不难。

    “我做给你吃。”我兴奋地说,“到你家的厨房去做吧。”郑亲王府的厨房什么东西没有啊,更何况人手充足。我越想越兴奋,济度也高兴的很,粉扑扑的小脸上可爱的小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连说:“好啊!好啊!”拉了我的手便往他们家厨房奔。

    济度家厨房大得超乎了我的想象,我盯着那十来个大灶和二十来个小灶了一会呆,被济度大声的喝声叫回了神,他正对着厨房里干活的五六十下人在严厉的训话。

    他小小的身材昂挺胸在站得整齐两队厨工面前跺了一个来回,“刚才,我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没有?”他大声的喝道。

    “听见了!”那俩排人马齐声回答,大有将厨房的屋顶掀开的势头。

    我笑了,这小子这时的模样还颇有几分号令天下的味道。

    他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在我耳边说:“珊瑚,这些人今天就归你指挥了,你随便差遣吧,包括我。”

    济度站到了我身后,那两排厨工看着我,连厨房的窗户边都挤满了好奇的脑袋。我定了定神,大声说:“谁负责厨房?先帮我准备出鸡蛋,面粉,淀粉,白醋,白糖——”

    我吩咐完需要的东西,偌大的厨房里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开来。

    做蛋糕步骤其实很简单,难就难在每一步都要恰到好处。先,各种容器要干净,无水无油,这点好办,所有的容器可以都用开水煮沸过,再晾干;再把鸡蛋的蛋黄和蛋白分开,分别打碎,蛋黄打成淡黄|色,蛋白打成泡状,分别加入白糖。把蛋白的一半倒如蛋黄中,轻搅匀,加入白醋,香草糖和柠檬油,再把剩余的蛋白加入,搅匀。稍待片刻,等到蛋黄和蛋白融为一体了,变成了糊状,就可以入锅了。

    锅底铺上一层油纸防粘,锅底放入一些核桃仁和瓜子仁之类的干果,用园柱样的容器盛放拌好的蛋白蛋黄放入锅中。

    yuedu_text_c();

    大约二三分钟后,整个厨房都溢出一股蛋糕香了。

    济度挨到我身边来,低声问:“是不是好了?”

    “快了。”我笑着回答。

    厨房里有人在低声赞叹,“好香——”

    终于出锅了,一掀开锅盖,满屋都是一阵香气,大伙都围了过来。把蛋糕从圆柱的容器里倒出来,一个香喷喷,金灿灿的蛋糕就出现在面前。

    奶酪是现成了,糊上了,再在上面放些水果,一个色彩斑斓的蛋糕完成了。

    “这就是蛋糕了吗?”济度惊奇地问,“好漂亮!”

    周围的一圈人也都惊奇的注视着色彩斑斓的蛋糕。

    厨房是下人就餐的地方,济度拉了我带着蛋糕,来到他的房间里。他把他随身的丫鬟和小子都赶了出去,就剩了我们俩人。

    “怎么吃?”他兴奋地问。

    我把先前备好的蜡烛插上八根,点上火,笑着对他说:“先许个愿吧。”

    他一愣,随即点头笑了说:“好啊——”才闭上眼,又张开来,“珊瑚,今年也是你生日啊,你也许个愿。”

    我笑着点点头,感觉这情景好笑极了,两个小孩关到一个屋里,相对着许愿吃蛋糕,其实这济度也并不是那么讨厌哦。我偷张开一只眼,看济度一本正经许愿的模样,小脸粉扑扑的,眉毛浓厚,翘翘的睫毛密如梳子。

    这小男孩也生得挺俊俏的。

    愿许完了,我问他:“你方才许的是什么事?”

    他一愣,“这也要说吗?”

    “嗯!要说的!”我一本正经的说,“说出来才准。”

    他如梦初醒,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地说:“呵呵,我,我希望珊瑚以后年年可以和我一起吃蛋糕!”

    我扑哧一声笑,说:“这个嘛,比较难!你那么坏,老和我作对!我可没有心情年年给你做蛋糕吃!”

    他急了,“我,我什么坏了?我没有老和你作对啊?”

    “还没有?那天,我和岳乐玩得高高兴兴的,你怎么回事?那么大的火,还要放狗来咬我呢!”

    他一愣,连忙说:“我没有要放狗咬你啊!那是要咬岳乐的,谁让他跟你这么好来着的?你和我是一天生的,那你就要和我最要好!”

    原来是这样,小孩子的理由也真可笑。我沉了脸,说:“谁规定的?谁对我好,我就跟他要好,谁要对不好,我才不理他呢!”

    济度停住吃,看着我说:“珊瑚,你说得是真的?”

    我点点头。

    他停住了吃,很认真地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好吧,珊瑚,那我以后一定对你很好的!”

    他的表情分外的认真,粉扑扑的小脸无比的慎重,清澈见底的黑眸也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嘴角微微上翘,唇边偏还留着五颜六色的蛋糕屑子。

    我扑哧一声笑起来。

    第二十五章 狩猎

    经过了生日蛋糕的事件,我和济度算是化敌为友了。其实那孩子并不是想要想象的那样娇蛮。虽然他贵为小世子,脾气是娇惯了点,可是在同学们之间,他却很是仗义,谁有困难,谁受了委屈,他定会帮忙。兴许是家世使然,他确实很聪明,一般的东西他通常看一遍就会了,虽然他很不喜欢“南蛮子”的一些东西,但是他学习起来却不比任何一位同学差。

    yuedu_text_c();

    桑宁对我与济度的化敌为友很不乐意,不止一次的警告我,说:“珊瑚,你少跟济度那小子说话!那小子鬼着呢!”

    桑宁和济度比较起来,当然是哥哥桑宁重要,所以我虽然和济度不再是敌人了,但是在学堂里,在桑宁的眼皮子底下,我还是鲜少理会济度的。

    这年秋天又到了兵考时间,鉴于上次的经历,这次我和馨竹等人亲自送了桑宁与巴图尔进校场,而且就在门口守候着他们安然出来。

    时值金秋,太阳当头照着,校场周围偏无一处遮阳的地方,只烤得人虚汗直冒,正难受着,济宁突然大叫道:“看!那是济度!”

    我们顺着她所指的看去,果然看见了济度带了一群人,骑着马过来,那群少年衣着光鲜,身边都有伺候的小厮,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那群人里有一个穿白衣的少年分外的耀目,我不觉心里咯噔一下,这少年的身影好像一个人。

    他们走的近了,那白衣少年跳下马来,长身玉立,温笑如风,冲我叫道:“珊瑚——”

    果然是岳乐,我心里一阵惊喜,多久没有见到他了,他竟变化这么大,竟当真成了一位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公子了,昔日的稚嫩消去,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沉稳气质,身形也较之高大了许多,我需要高昂了头,方才能看见他的肩,他的脸,以及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宠溺——

    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