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 海棠 第一章 惊变
《朱颜血(全十部)》作者:雨夜带刀不带伞 2017-02-13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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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正是湘西最酷热难当的季节,毒日头当空直射,无遮无挡,路上田头早已罕有人迹。 沅镇东安乡,个包围在丛山密林中的老寨子,悠闲,安静,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户人家偏要与烈日别苗头,三长条型的木平屋里热闹非凡,挤满了青蓝白各色土布帕子缠头的男女老少,谷场上临拿搭起了个个大凉棚,虽是个个汗流浃背,却是欢歌笑语不断。 几个年轻女子正在自制咚咚奎的伴奏下唱起了难分难舍的缠绵之词。 爹娘恩德比天地,哺育教养心操碎,树欲静而风不息,恩德未报别离。 远望故里盼归期,又能住几?门前河长流水,女儿眼泪长长滴。伴着优美的歌声,只只白嫩嫩的手臂从短肥的大袖中伸出,在韵律下轻快地摆动着。 有心人眼明了,此地正在举行场隆重的土家族婚礼。土家族是古代巴人的后裔,由于大山阻隔,不像别的民族那样保留原始,早已与汉族融合,也还保留着许多自家的风俗,例如哭嫁。 凉棚尽头摆了几张方桌,些不想凑热闹的男子随意坐着品尝油茶、阴米和荷包蛋,聊开了天。 有人喊,人出了。 郎唐牛身簇的对襟短衫,黑脸憨憨的,咧开的大嘴没停止过笑。 人们的焦当然不会在他身上,而是上去比太阳灿烂的娘青红,她脸儿圆润,细眉弯弯,脸泛桃花,胸前饱满,衣边、头巾上镶五刺绣,质朴与华美搭配,十分别致,色斑斓的土锦穿着在她身上艳色逼人,端的是标致的美人儿。 最外侧坐的年轻男人不无羡慕地,阿牛,真是有福气,猎户娶了个仙女堂客,还是山外的。 年纪较长的大胡子男人笑道,你蛮伢子整天放排,没敬得梅神(梅神是土家崇敬的女),下次还是求求她让你碰上个水仙子吧。 话题渐渐散了,转到了最近发生的邻乡寨黄老财被劫的案子上,据是黑凤凰干的。 汉人打扮面白无须的男子道,劫富不劫贫,劫财不伤人,确是黑凤凰的作风啊。 老者,话是不错,但三年前她坏了自己的规矩,对白家的白老爷子下手太毒,官家才剿得紧。 那个叫蛮子的年轻男人又插话了,我倒是想,会会,大山里头最漂亮的女人。王头,他打猎见过真人,比娘还美上十倍,是梅神转生哩。 老者骂,呸呸,打烂你狗牙,她女土匪,怎能和梅神相提并论? 正闲话,突然阵大骚动,纷纷嚷道,官兵了,官兵了! 所谓官兵其实是沅镇的保安团,了二十人,水黄制服,王八大盖,算得上浩浩荡荡的大阵势了。便把房屋四周团团围住。 少数民族向畏官,所有的歌舞都停了下,人们惊恐地着这些杀气腾腾的不速之客。 阿牛的父亲唐老傩慌忙迎上去,对着个上去像是长官的人物打躬作揖,不知老爷有什么吩咐? 长官中等个子,浓眉大眼,算得上个标准的汉子,是眼光中有些邪气。 当下正色道,纠正下,我们是国民革命军,要叫长官,不要叫什么老爷老爷的。 唐老傩恭顺地,知道了,老爷。 长官轻呲了下牙,对这些无知的愚昧无可奈何,便直奔意,你是唐老傩,你儿是唐牛,找了个儿媳妇叫青红吧。 是啊。 娘子呢?把她叫出。 唐老傩心头掠过不祥之兆,刚努力堆上了脸笑,被长官肃然之气吓回去了,无助地往四周,乡邻们都噤若寒蝉。 大颗大颗的汗珠淌了下。 僵持,个女子从屋里排众而出,俏生生地在长官面前,毫无惧意地直视着他,我是青红。 长官赞道,好标致又泼辣的妹子。脸色剎转冷,呀,把女匪青红连同通匪的唐老傩唐牛给老子绑起! 士兵声吶喊,拥了上,转眼把几人按倒在地五花大绑。阿牛身蛮力终也敌不过几条大汉,怒得大叫,我们犯了什么事? 青红也在叫,不要难为阿爸。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些青壮年暗暗捏紧了拳头。 长官见状,也有畏惧,下令士兵拿枪弹压住人群,边喊道,不妨告诉你们,老子接到线报,这个青红是与黑凤凰匪帮伙的,谁敢阻拦是通匪,样抓回去。 恐吓果然有效,再也无人作声,还配合保安团对现场的人的身份进行了甄别,方才准许散去。 长官直冷冷地,忽然对人们高声喊了句,有认识黑凤凰的不妨带给她句话,老子白天德了,叫她把屁股洗干净了等着老子操! 大家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变了变,埋头继续走开。 官兵又在唐家了会,带上出的钱物,押着蒙眼堵口的三人扬长而去。 许久,从屋院后的草堆中爬出那个面白无须的青年人,汗出如浆,几近虚脱,把脸埋到水缸中大口灌了几口水便匆匆远遁。 沅镇原的县衙,现在改为镇政府左侧有个大监,收押了些犯人,但真正让人害怕的却不是此处,而是保安团后院的地牢,专门关重刑犯和用私刑的地方。 唐家人与青红便关押在这里,只是分开了。青红人被半吊在牢里,所谓半吊是两手腕捆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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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正是湘西最酷热难当的季节,毒日头当空直射,无遮无挡,路上田头早已罕有人迹。 沅镇东安乡,个包围在丛山密林中的老寨子,悠闲,安静,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户人家偏要与烈日别苗头,三长条型的木平屋里热闹非凡,挤满了青蓝白各色土布帕子缠头的男女老少,谷场上临拿搭起了个个大凉棚,虽是个个汗流浃背,却是欢歌笑语不断。 几个年轻女子正在自制咚咚奎的伴奏下唱起了难分难舍的缠绵之词。 爹娘恩德比天地,哺育教养心操碎,树欲静而风不息,恩德未报别离。 远望故里盼归期,又能住几?门前河长流水,女儿眼泪长长滴。伴着优美的歌声,只只白嫩嫩的手臂从短肥的大袖中伸出,在韵律下轻快地摆动着。 有心人眼明了,此地正在举行场隆重的土家族婚礼。土家族是古代巴人的后裔,由于大山阻隔,不像别的民族那样保留原始,早已与汉族融合,也还保留着许多自家的风俗,例如哭嫁。 凉棚尽头摆了几张方桌,些不想凑热闹的男子随意坐着品尝油茶、阴米和荷包蛋,聊开了天。 有人喊,人出了。 郎唐牛身簇的对襟短衫,黑脸憨憨的,咧开的大嘴没停止过笑。 人们的焦当然不会在他身上,而是上去比太阳灿烂的娘青红,她脸儿圆润,细眉弯弯,脸泛桃花,胸前饱满,衣边、头巾上镶五刺绣,质朴与华美搭配,十分别致,色斑斓的土锦穿着在她身上艳色逼人,端的是标致的美人儿。 最外侧坐的年轻男人不无羡慕地,阿牛,真是有福气,猎户娶了个仙女堂客,还是山外的。 年纪较长的大胡子男人笑道,你蛮伢子整天放排,没敬得梅神(梅神是土家崇敬的女),下次还是求求她让你碰上个水仙子吧。 话题渐渐散了,转到了最近发生的邻乡寨黄老财被劫的案子上,据是黑凤凰干的。 汉人打扮面白无须的男子道,劫富不劫贫,劫财不伤人,确是黑凤凰的作风啊。 老者,话是不错,但三年前她坏了自己的规矩,对白家的白老爷子下手太毒,官家才剿得紧。 那个叫蛮子的年轻男人又插话了,我倒是想,会会,大山里头最漂亮的女人。王头,他打猎见过真人,比娘还美上十倍,是梅神转生哩。 老者骂,呸呸,打烂你狗牙,她女土匪,怎能和梅神相提并论? 正闲话,突然阵大骚动,纷纷嚷道,官兵了,官兵了! 所谓官兵其实是沅镇的保安团,了二十人,水黄制服,王八大盖,算得上浩浩荡荡的大阵势了。便把房屋四周团团围住。 少数民族向畏官,所有的歌舞都停了下,人们惊恐地着这些杀气腾腾的不速之客。 阿牛的父亲唐老傩慌忙迎上去,对着个上去像是长官的人物打躬作揖,不知老爷有什么吩咐? 长官中等个子,浓眉大眼,算得上个标准的汉子,是眼光中有些邪气。 当下正色道,纠正下,我们是国民革命军,要叫长官,不要叫什么老爷老爷的。 唐老傩恭顺地,知道了,老爷。 长官轻呲了下牙,对这些无知的愚昧无可奈何,便直奔意,你是唐老傩,你儿是唐牛,找了个儿媳妇叫青红吧。 是啊。 娘子呢?把她叫出。 唐老傩心头掠过不祥之兆,刚努力堆上了脸笑,被长官肃然之气吓回去了,无助地往四周,乡邻们都噤若寒蝉。 大颗大颗的汗珠淌了下。 僵持,个女子从屋里排众而出,俏生生地在长官面前,毫无惧意地直视着他,我是青红。 长官赞道,好标致又泼辣的妹子。脸色剎转冷,呀,把女匪青红连同通匪的唐老傩唐牛给老子绑起! 士兵声吶喊,拥了上,转眼把几人按倒在地五花大绑。阿牛身蛮力终也敌不过几条大汉,怒得大叫,我们犯了什么事? 青红也在叫,不要难为阿爸。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些青壮年暗暗捏紧了拳头。 长官见状,也有畏惧,下令士兵拿枪弹压住人群,边喊道,不妨告诉你们,老子接到线报,这个青红是与黑凤凰匪帮伙的,谁敢阻拦是通匪,样抓回去。 恐吓果然有效,再也无人作声,还配合保安团对现场的人的身份进行了甄别,方才准许散去。 长官直冷冷地,忽然对人们高声喊了句,有认识黑凤凰的不妨带给她句话,老子白天德了,叫她把屁股洗干净了等着老子操! 大家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变了变,埋头继续走开。 官兵又在唐家了会,带上出的钱物,押着蒙眼堵口的三人扬长而去。 许久,从屋院后的草堆中爬出那个面白无须的青年人,汗出如浆,几近虚脱,把脸埋到水缸中大口灌了几口水便匆匆远遁。 沅镇原的县衙,现在改为镇政府左侧有个大监,收押了些犯人,但真正让人害怕的却不是此处,而是保安团后院的地牢,专门关重刑犯和用私刑的地方。 唐家人与青红便关押在这里,只是分开了。青红人被半吊在牢里,所谓半吊是两手腕捆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