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雪芍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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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过了两月，龙朔又去宛陵住了月余。回后不仅内功加纯，脸色也好了许多。　　周子江出关后见到徒儿内功进，大是欣慰，亲自传授了龙朔套剑法，指他如何以气御剑。凌雅琴知道丈夫身武功，苦于朔儿内功太差无法传授，早已闷了许久，当下也不插言，只在旁含笑观。　　套剑法教完，周子江让龙朔自行练习，走过道：八极门的六合功果然不凡，真气运行别具格，虽然亦正亦奇，但暗合天象，颇有历。　　凌雅琴笑道：师哥真是好眼力，朔儿跟我练了这么久，我这个当师娘也没有出呢。　　周子江哈哈笑，抚住妻子的肩头，道：娘子何必太谦，朔儿对剑法悟性奇佳，这都是娘子的功劳。他向行事方正，不苟言笑，此刻见徒儿习武有成，才如此言晏。　　丈夫闭关多日，此刻被他宽厚的大手搂住肩头，凌雅琴芳心荡，脸不禁红了起。　　周子江却是心头阵刺疼，放开了手。他在江湖上意气风发，无论何等大事都是举重若轻，无往不利，却不料会是命中无子。这两年他频繁闭关，半是为了钻研剑法，另半却也是因为对妻子的歉疚。　　凌雅琴温软的手掌伸过拉住丈夫，轻声道：师哥，我们有朔儿也够了。　　转眼到了年底，凌雅琴整理行装送龙朔下山，交待道：包裹里有几枚灵芝，是带给梵仙子的。朔儿，你安心养伤，不必挂念师父师娘，等过了年再回。　　龙朔答应了，将包裹背在背上，翻身上了马，道：师娘，我去了。　　凌雅琴在原地等了许久，远远望着徒儿消失在山路尽头，才回到凌风堂。　　　　　　　　　　　　　　　　　静舍依然整洁清幽，室内只有床、几和只不大的药橱。　　母子俩隔几而坐，梵雪芍边分茶，边道：半年不见，朔儿又长高了呢。　　她的目光晶莹澄澈，彷佛能透切。龙朔情不自禁地转过脸，望着窗外的松树，道：天气越越冷了，娘要不要搬到城里去住？　　午后淡黄的阳光从窗口透入，正映在龙朔脸上。比起半年前，这张脸显得加动人，像个正值妙龄的花季少女绽露芬芳。但梵雪芍目光何等锐利，只瞥，出他眉宇那抹异样的娇艳，有种隐隐的邪意。　　梵雪芍审视着他的面色，关切地问道：朔儿，你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没有啊？龙朔若无其事地，可能是赶路有些累了吧。　　梵雪芍仔细打量龙朔片刻，缓缓伸出玉手，朔儿，娘给你探探脉象。声音虽淡，却有种不由分的压力。　　龙朔脸上笑意不改，心里却暗暗发紧。别人只是听过香药天女如何医术通神，而他是亲身经历过。龙朔知道，对他的身体，义母知道得比自己清楚。　　龙朔硬着头皮把手腕放在几上。　　梵仙子。外房门响，个娇俏的少妇走了进。　　龙朔顺势收回手腕，朝人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道，瑶阿姨，你好。　　淳于瑶笑吟吟道：朔儿，你也了。她只比龙朔大了几岁，但她姐姐淳于棠和淳于霄与凌雅琴平辈论交，因此龙朔称她为阿姨。　　淳于瑶披着大氅，粉颈中围着条银鼠裘领，衬得娇靥艳若桃李。她怀里抱着个的婴儿，襁褓中露出张脸，粉嫩嫩煞是可爱。　　如坐针毡的龙朔连忙起身接过婴儿，装作好奇地问道：男孩还是女孩？多大了？　　是个女孩，刚满百日呢。淳于瑶着解下大氅，跪坐几前，眼要过年了，这里冷冷清清的，梵仙子不如到府里住上几日，如何？　　梵雪芍美目望着龙朔，半晌才收回目光，浅笑道：我个人住得惯了，不麻烦你们了。　　淳于瑶还待再，抱在龙朔怀里的女儿突然啼哭起。她慌忙起身，道：是不是撒尿了。　　我。龙朔解开襁褓，股尿液正好流出，半数洒在襁褓上，还有半数却溅在他胸口。　　淳于瑶接过女儿，边嗔怪道：瞧你，怎么尿到哥哥身上了？边掏出丝巾帮龙朔抹拭。　　我吧。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梵雪芍已经到身旁，好像她直在那里样。　　被婴儿闹，龙朔紧绷的心事松懈下，他边解开衣襟，边笑道：不用麻烦娘了，我自己。　　衣襟分开，颈下露出抹鲜艳的红色，龙朔脸色变，连忙掩住。他动作虽快，梵雪芍却得清清楚楚，他贴身穿着的，是条女子所用的亵衣。　　等淳于瑶告辞离开，房内只剩母子两人，梵雪芍问道：朔儿，怎么回事？　　怎么了？龙朔脸茫然。　　梵雪芍眼中流露出抹痛心和忧虑，娘都见了。朔儿，你为什么还穿着女人的内衣？　　龙朔眉角不易查觉地跳了下，接着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去，声：男人的内衣太硬了，它又软又光滑，穿着很舒服啊娘，你不喜欢，孩儿不穿了。　　梵雪芍深深望着这个倔强的孩子，越越觉得不透他的心思。　　娘，师娘还在山上等我，孩儿先回去了。　　静了良久，梵雪芍低声道：你去吧。　　离开义母的视野，龙朔立刻打马飞奔，逃命似的离开流音溪。在静舍只待了个辰，却像年那么难熬。娘的目光那么清澈，水样没有半杂质，再坐下去，他只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中原衣冠南渡之后，扬州愈见繁华。扬州州治设于建康，自汉末以便是南朝帝都。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建康城钟山虎踞，石城龙蟠，气势峥嵘。　　秦淮河自东而入，在城外分成两条，条穿城而过，条流经城南，河中画舫相接，两岸弦歌相闻，乃是佳丽云集的胜地。　　相比于临河的繁华，菊芳院要冷落得多。这是的娼馆，位于背巷。　　在这里出入的多是城中的脚夫苦力，还有些不入流的江湖人物。　　几个涂脂抹粉的妓女倚在门口，边招揽生意，边闲聊。这些女子都是过的妓女，无计维生，只好在此继续为娼，籍以糊口。她们年纪已然不轻，再多的脂粉也难以掩盖眼角的皱纹。因此行人虽多，肯停下的却寥寥无几，生意冷清。　　华灯初上，巷口翠影微动，个娇媚的少女迈着细的步子，缓缓走。婀娜的身体流露出无限风情，连狭陋的暗巷也似乎华丽起。　　门口的几名妓女眼睛都是亮，其中个摇着手里的纱巾叫道：静颜，你可了。着迎了上，拉住那个少女的手，意态亲昵之极。　　那些妓女纷纷围过，喳喳道：姐姐们等了你好久呢，总算是了。　　正好赶到过年，这前后城里的客人正多，可要好好赚些银子呢。　　个妓女拉着她的手，羡慕地：静颜越越漂亮了，比金谷园的苏兰还美上几分呢。　　那少女浅浅笑，露出碎玉般的皓齿，细声道：姐姐笑了，静颜怎么能跟人家比呢。　　怎么比不了？姐姐们都是风月场里过的，美人儿见得多了，像静颜这样容貌的也没有几个。　　好了好了，让静颜先歇会儿。那个拿着纱巾的老鸨分开众人，握着静颜的手，边走边道：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了。这次能待多久？　　要等过了年呢。　　老鸨喜形于色，这可太好了。在院里多住几日，打副银头面送你。　　静颜笑道：那要多谢沈了。　　早有人搬软椅，让静颜坐下，又递手炉、茶水。静颜接过，谢了，刚坐定，门口有人道：咦，这粉头倒是标致。　　静颜抬头了那人眼，见他身材瘦，脸色青黄，便偏过脸，不再理睬。　　旁边的老鸨沈连忙笑道：大爷，她身上不舒服，让别的姑娘服侍您吧。红，快伺候大爷。　　着个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迎上，娇滴滴叫道：大爷。　　那人嫌恶地瞥了她眼，朝静颜嚷道：不接客坐在门口干吗？他妈的，臭婊子！骂骂咧咧地去了。　　静颜像是没听到他的辱骂，脸色淡淡地打量着往的行人，水灵灵的妙目没有丝气恼的神情。　　她的丽色成了菊芳院的招牌，不多便有几名客人过询问。虽然静颜都以身上不舒服推辞过去，人倒也做了几笔生意。　　忽然，少女眼睛亮，朝巷口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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