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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清羽记作者:未知 2017-04-19 12:54
    第五章泊陵鱼毒

    敖灞正在播弄龙鳞盾,见到程宗扬从天而降重重落在甲板上,不由叫道:「老程,你干嘛?」

    「救人!」

    「呸!」

    月霜首先表明态度。「别乱来啊!」

    敖润拿起龙鳞盾追过去。

    「慌什么呢!」

    老张迈开步子跟在后面。冯源也想去帮忙,但看到楼船离水面的高度,两腿顿时软了,只好在后面叫了一声,「当心啊!」

    看到光明观堂的船只出事,程宗扬不惊反喜。自己正发愁没办法和小香瓜同乘一船,这么巧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这时楼船已经驶进小湖,但楼船体积庞大、吃水太深,无法像小船一样靠岸,中间还隔着几十丈距离.只要能跟小香瓜在一起,这几十丈的距离就是刀山火海,自己也硬闯过去,何况还是水路。

    谷中突然传来一个冷声音:「过往的人听着,泊陵鱼氏在此!不相关的人统统滚开,免得送死!」

    敖润倒抽一ロ凉气,「鱼家的人?老程,小心点!」

    程宗扬已经蹬住船沿,双腿一縦,箭矢般落入水中,接着双臂拨水,不管不顾地朝小船游去。

    山谷间的话音刚落,「呼」的一声,ー柄重斧从山崖上飞出,朝船只尾舵劈去。如果被重斧击中保证尾舵当场完蛋,失去船帆和尾蛇的船只立刻成了一条无法行驶的废船。

    一个纤小身影从舱中闪身出来,那少女梳着双鬓,容㈱豸16,正是昨晚sls上见过的穆嫣琪。她握着一对银剑,抬腕一拨将重斧挑开,气恼地娇叱道:「泊陵鱼氏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赔我的帆!」

    敷润追上来:r 老程,前面是谁的船?」

    「光明观堂。」

    「眞的?」

    敖润叫道:「别蒙我啊!」

    「没错,昨晩你是喝多了,人家在码头还诊了一晚的病呢。」

    敷润用カ晃了晃脑袋,「这忙得帮啊!」

    I 群人影出现在山崖上,当先1 人穿着灰扑扑的长衣,双手衬在袖中。长发披散在肩上,眉毛彷佛脱落一样稀稀落落。长长脸颊两腮凹陷,透出暗青颜色,细小眼睛彷佛毒蛇。

    那人双臂一张像只蝙蝠一样疾掠下来。穆嫣琪正要招架,短剑刚抬到眼前时神情突然一怔;两柄短剑只与重斧磕了一下,接触部位多了一块黑斑,像沾上墨汁般被染得乌黑,而且黑斑迅速扩散。

    有毒!穆嫣琪脑中生出这个念头,手上却犹豫一下,没有立刻抛开短剑。差了这么少许,手指彷佛突然被蚂嬉咬了一ロ,已经沾到毒素。

    灰衣人右手从袖中伸出,张手一捞,抓住穆嫣琪的脖颈. 他乌黑指甲像鹰爪般又尖又利,略一用力便陷入少女粉颈雪白的肌肤,然㈱轻飘飘落在船头.「本人鱼无夷。」

    那人冷冷道:「光明观堂的人有胆杀我兄弟,此时却不败出来吗?」

    楼船上本来有不少人伸头観望,鱼无夷这个名字一出来,几名走江湖的汉子立刻缩回脑袋,接着看热闹的人散得干干净净. 程宗扬道:「那丫头怎么ー招就被制住了?」

    r 那可是泊陵鱼家的无夷公子!」

    听到名号,敖润也打个突,低声说道:「不但用毒功夫高明,而且身手不俗,在鱼家是仅次于家主的高手。」

    程宗扬喃喃道……「泊陵鱼氏……听起来有点耳熟……」

    老张也游了过来。「鱼家是海上岛民,为人最是睚訾必报,用毒又险,江湖中没什么人敢惹。不过他们泊陵离云水远着呢,光明观堂好端端的怎会惹上他们呢?」

    程宗扬也在纳闷。泊陵鱼氏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会儿一时想不起来。一条长藤从天而降套住断桅。跟随鱼无夷来的鱼家子弟跳到岸边,扯住长藤把船只拖向岸边。另外几人指着水中道:「哪里来的汉子?再不滚开,爷爷就不客气了!」

    敖润猛划几下,一声大吼,黑豹般跳上船板;一手举起龙鳞盾,一手拔出腰侧的马刀叫道:「雪隼佣兵圑在此!休得无礼!」

    「雪隼圑?」

    鱼无夷冷冷道:「薛矮子的人够种,连我都敢惹!」?III :「鱼公子,不是我姓敖的胆子够肥,只不过大家都知道光明观堂行医济世,从不在江湖上结怨。」

    「你是说我诬陷他们?」

    「在下不败。」

    「你已经敢了!」

    鱼无夷一声冷喝,掷开穆嫣琪,张手朝敖润抓来。

    敖润退后一步,把龙鳞盾架在臂上。鱼无夷本欲一爪击出,在他那面轻飘飘荡的薄盾上掏出几个洞,谁知指尖一挫,竟被那面看似不起眼的薄盾挡住。

    一片水光突然飞起。程宗扬在水中拔出钢刀,左手攀住船沿,耸身跃出水面,右手钢刀匹练般劈开长藤,接着左刀递出带着大片水花劈向鱼无夷。

    鱼无夷怪啸一声,五指张开鹰爪般击出。飞溅的水花与他爪影一触,立刻变得漆黒如墨,一滴滴弹回来落在甲板上「嗤嗤」作响。

    老张抢身用盾牌挡住飞溅的毒。程宗扬趁着鱼家援手未到,自己人数占优势,双刀ー摆攻向鱼无夷的手掌。鱼无夷左爪击到中途,突然多出一柄长仅三寸的利刃,间不容发之际,挡住程宗扬充满爆发力的一击。

    「叮」的ー声,程宗扬长刀弹回,鱼无夷的寸刃却稳如盘石,显示两人实ヵ之间的差距。

    在钢刀被鱼无夷寸刃弹回的同时,程宗扬刀收肘后,屈肘旋身,用后背朝鱼无夷撞去。与此同时,眞气由转阳,手阳明、手太阳、手少阳ー一一经剎那间眞气狂涌。鱼无夷两指拈刀,迎向他肘后露出的刀锋. 双刃相交,他脸色猛然ー变,察觉这个不速之客眞气居然在瞬间由至转为至阳;烈火般的眞气透刃而入,猝不及防下竟被震退半步。

    崖上鱼家子弟纷纷跃下。敖润放开鱼无夷转身抵挡,兵刃撞击声连串响起,一边大叫道:「老程!当心!」

    鱼无夷咳的一声唾出一ロ唾沬. 那唾沫一离ロ迅速变色,带着一丝蓝汪汪的光泽朝程宗扬刀尖飞来。

    程宗扬后背一弹,旋风般转身避开鱼无夷的毒唾,接着双刀齐出,劈上鱼无夷「临!」

    程宗扬一声暴喝,刀法愈增威势。

    鱼无夷修为虽胜一筹,但只罾m 指拈住一片薄刃也难挡这招以威猛见长的五虎断门刀。不得已又退半步,左手爪出如风,硬夺程宗扬的刀锋.一把破刀値不了几个银铢,程宗扬叫道:「想要给你好了!」

    说着手一松抛开双刀,一边叫道:「老张!」

    老张跨前一步单刀直劈,逼住鱼无夷。鱼无夷接连后退,身侧露出一个狭小缝隙;程宗扬趁势抢入,扯住穆嫣琪往后疾退。

    鱼无夷挥袖击在盾上把老张逼开,眼睛盯着程宗扬,冷冰冰道:「雪隼团的佣兵还有两下子。」

    程宗扬一直退到舱门处才停住脚步,挽着穆嫣琪笑道:「怎比得了鱼公子手段高明呢?喂,你的毒不会隔着人还能传吧?」

    鱼无夷冷冷道:「她中了我的腐骨毒,半个时辰之内毒入心脉,周身骨骼寸寸腐壊,死状苦不堪言!」

    程宗扬低头看去,只见穆嫣琪四肢绵软,白皙面孔蒙上一层黑气,彷佛\I花正在枯萎,让人看得心惊.一名仆妇从舱内出来,从程宗扬手中接过穆嫣琪。接着一个小丫头冲出来朝鱼无夷叫道:「谁杀过你的兄弟?臭鱼头!你认错人了!」

    义愤塡膺的俏态正是和乐明珠最要好的邓晶。话没说完,小丫头的辫子被一只玉手扯住,拽回舱内。

    潘金莲踏上甲板,她穿着一件玉白色衫子,色泽素雅至极,只在襟上镶了一道细细的朱红色滚边。两绺青丝垂在前,纤美如诗。她这时没有戴ロ罩,美艳面孔在阳光下丽若朝霞。

    虽然披了一条长及脚踝的宽松长袍,但凸凹有致的身材怎么也遮掩不住,走动时腰臀美妙曲线在衣内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几乎忽略她肩后的长剣。

    敖润和老张退回,ー左一右守在程宗扬身后,小声道:r 老程,那是你的熟人?」

    「我跟她不怎么熟。她小叔跟我是兄弟。」:罾松ロ气:「我说呢,让月姑娘看到你为别的女人这么拚命,还不当场翻脸?原来是有了人家的。J程宗扬点点头,「是个小寡妇. 」「哟,」

    敖润道……「这模样看不出来啊。」

    潘金莲道‘’「光明观堂与泊陵鱼氏素不相识,何时杀你兄弟了?」

    「鹤羽剑姬呢?叫她滚出来!」

    潘金莲美目生寒,「我便是!」

    鱼无夷目光闪闪地盯着她,片刻后伸出发黑的舌头舔了舔唇角。「本公子还以为鹤羽剑姬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没想到生得一副风流模样,倒像个俏生生的窑姐。」

    潘金莲玉脸慢慢胀红. 她生得瓜子脸、桃花眼,天生带了几分风流媚态,行医中经常因为长相吃亏,被人误以为容易上手的轻浮女子,因此一向对异不假辞色,免得被人误解。此时被人当面骂作娼妓,不由大为恚怒。

    鱼无夷厉声道:「半年前,我兄弟鱼无疾被人剖心而死;鹤羽剑姬,妳敢不认吗?」

    潘金莲怔了一下,「这关我何事?」

    鱼无夷厉声道:「我兄弟死在五原城!潘金莲!正是妳和奸夫武ー一郎连手所杀!」

    程宗扬猛然想起,武ー一那厮在五原城鸳鸯楼大开杀戒,没干掉西门庆,反而错杀一个和西门庆喝酒的闲人,还因此中毒险些丧命。如果自己没有记错,武ニ中的毒正是泊陵鱼氏一种叫蜜罗汁的怪毒。

    潘金莲美目露出怒火,「武一一杀的人与我何干!」

    「谁不知道妳身为嫂嫂却与武一一郎勾搭成奸,一妇上了两兄弟的床!」

    鱼无夷道:r 那日武一一郎杀我兄弟,妳在旁掠阵,隔日又用化毒丹解了我泊陵鱼氏的蜜罗汁,救了武ー一郎狗命。我兄弟的死如何与妳没有关系!」

    潘姐儿啊潘姐儿。程宗扬心想:武一ー血溅鸳鸯楼的时候妳也在场啊!怪不得巴巴赶来留了颗丹药。

    敖润和老张脸上露出古怪表情,两人咬着耳朵嘀咕11「潘金莲?」

    「武ニ郎?」

    「奸夫妇?」

    「眞是她?不像啊。」

    「谁脸上写着妇雨字?」

    敖润打量两眼,「你别说为这嫂子干一票也値啊。」

    程宗扬低声道:「说什么?」

    敖润凑过来道:「潘金莲和武1 一的事,晴州都传遍啦,这几个月到处都在说. 」「可不是嘛。」

    老张悄声道:「说得彩呢。都说潘金莲长得赛西施,还眞是有点……J鱼无夷恻恻道:「冤有头债有主,那小贱人的命我没兴趣。鹤羽剑姬,只要妳束手就擒,本公子立刻奉上腐骨毒的解药!我也不杀妳,只要擒妳回去,让妳给我兄弟披麻带孝,待武ー一那狗贼在本公子刀下授首!」

    潘金莲弯眉渐渐挑起,洁白外抱无风而动0一名鱼家子弟道:「这贱人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妇. 无夷哥!擒她回去,让这妇给我们兄弟挨个做老婆!」

    「剖了这对奸夫妇的黑心,给无疾兄弟报仇!」

    另一个灰衣男子道:「我的百鬼毒还缺了一味药,待搞大这妇的肚子,取了她的紫河车炼药!」

    还有人道:「不如把她炼成毒妓,等擒下武一ー狗贼,让他们变成一对毒鬼姘头I 唔!」

    那汉子忽然捣住嘴,口中鲜血直迸。众人齐声怪啸,一半的人耸肩抬腕,从袖中打出各色暗器。

    船头青光一闪,潘金莲从肩后抽出长剑在身前一划,挥出一股剑气,将疾而来的飞蝗石、铁蒺藜、毒针、毒刺、袖箭……尽数弹开. 「好功夫!」

    老张叫了一声。敖润却道:「糟糕。」

    「怎么了?」

    敖润握紧马刀低声道:「江湖上寻仇的多了,般都找几个相熟的帮手,眞打起来也好说合。鱼家这回没一个外人,摆明是生死相搏。老程,咱们来的有点不巧畹。^老张道1 ‘「老敖,不行你先回,我在这儿顶着。」

    敷润变了脸色,「你这是骂我!」

    老张道‘’「我上月接到家里捎来的信,明州遭了瘟疫,多躬光明观堂的燕仙子才救了我们那村的人。J「得。我陪你顶着吧。」

    敖润回头看着程宗扬,「老程?」

    「别废话了!干吧!」

    程宗扬拔出匕首叫道……「这么多男人打人家一个女人,不嫌丢人吗?有种过来!」

    鱼家人果然是搏命来的,面对潘金莲的剑气没有一人退缩. 除了鱼无夷,其它人清一色用双尖短叉,不脱海岛渔人本色。听到程宗扬叫阵,当即分出几人对付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佣兵。鱼无夷没有出手,他双手拢在袖中,用冷目光打量场中形势。

    潘金莲虽然动怒,下手却留有余地,始终没有使出致命杀着。三人刀盾齐举,相互配合着与鱼家子弟缠斗. 突然间鱼无夷跨前一步,手指送出,蜻蜓点水般在老张腕上一划。

    老张以硬功见长,就是被人一刀砍在腕上,顶多留个白印。但鱼无夷手指划过,老张手腕顿时溅出一道血痕。渗出的鲜血与空气一触立刻变黑。敖润见状大叫一声,「忍住!」

    接着一刀劳出砍在老张腕间. 鱼无夷声道……「晚了!」

    刀锋过处,老张壮手腕朽木般断开,迸出浓黑血。程宗扬头皮一阵发麻,鱼家的毒竟然这么暴烈,一沾血就深入血脉.突然几点银光飞来,不失毫厘地刺在老张肩头位上。鱼无夷挥袖卷住几枚袭来的银针,接着闪身退开.敷润一把扯住老张替他止血。程宗扬替两人挡住攻来的鱼叉,不及向发针的潘金莲道谢,眼睛已瞟向船头.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黒衣、神情淡漠,自从上船就纹丝未动。无论是鱼无夷突然出手,还是老张血溅当场,他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像一尊石像般盯着潘金莲。I^psilf 注目光令程宗播蓦妖想起一个人……在鬼王峒为鬼巫王雕刻图誊的那名石匠。

    这时那名黑衣人出手了。他一脚跨出,没看出怎么作势便越过人群,接着一拳轰向程宗扬面门. 程宗扬向侧退开半步,手中珊瑚铁匕首寒光乍现,封住他的去路。黑衣人沉肘摆臂,一拳羁在匕首侧面,显露湛至极的拳法;虽然只是一拳却如千锤百炼,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程宗扬掌心剧痛,匕首险些被打得脱手飞出。黒衣人充沛拳劲完全不逊于武一一郎,自己气血翻涌,如果黑衣人再补一拳保证自己立刻吃不了兜着走。

    幸好黑衣人意不在此。程宗扬被他一拳撃退,敷润和老张同时暴露在他的拳风下。那年轻人错身而过,一拳擂在敖润刚举起的龙鳞盾上。敖润一个趔趄险些跪倒,一边拚命劈出马刀。黒衣人左拳摆出正硒中敖润握刀的手指,接着右手抓住他的衣领,脖颈一弓,「砰」的一声用额头重重磕在敖润脑门上。

    头骨是人体最硬的骨骼,何况黑衣人这记头槌贯满眞气,足以开碑裂石。纵然敖润功底扎实,脑袋又够硬,没被他撞碎颅骨,这时被他当头一击也不禁鼻血狂飙,昏死过去。

    老张右腕已断,眼看黒衣人拳头当孽来,他长吸一ロ气,施出四级修为的外家硬功,ロ鼓起。

    拳中ロ如中铁石。老张眞气外吐,硬生生挡住黑衣人一拳,却发现黑衣人的拳劲竟是螺旋攻出,如同一枝利锥撕开他的护体眞气,将他血脉、骨骼一一崩碎。黒衣人一拳捣穿老张的膛,发出指骨击在甲板上的声音。他直起腰,乌黑瞳孔盯着程宗扬,用舌尖舔了舔拳上血,年轻面孔流露一丝奇特的兴奋感。程宗扬压下翻腾气血狂叫道:「贱人!滚出来!」

    水中荡出一圈涟漪,一具火辣体从水下飞出,剑锋挽出一朵梅花,悄无声息地向黒衣人脑后。

    泉玉姬只披了幅轻纱,此时被水浸湿,彷佛一层透明蝉翼贴在雪滑胴体上。她双高耸,头悬着一对银铃,湿淋淋的雪臀又圆又翘;双腿笔直,薄纱下白花花的体纤毫毕露。在她鼻侧穿着一只银环,致银炼从环中穿过,一端挂在耳下,扇状垂在脸侧;唇瓣艳若丹朱,妖艳模样宛如水中钻出的魔姬,再没有丝毫六扇门i^IO黑衣人旋身一拳撃中剑锋. 拳剑相交,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展开拳法与泉玉姬斗在一处。

    潘金莲剑势忽然一涨,内围几名鱼家子弟立刻溅血退开,各自抱住手腕。剑锋丝毫无误地刺进肌,却避开可能致残的筋腱,分寸之准令人咂舌。潘金莲长剣入鞘,「鱼无疾不是我杀的,和我没有关系. 」负伤的子弟退到鱼无夷身后。无夷公子微微昂起头,冷冰冰道:「声音这么媚,叫起床来肯定别有风味。」

    武ー一郎杀错人却算到自己头上,令潘金莲愤懑至极. 但若再杀伤鱼家的人,这笔帐更算不清楚,反而坐实自己与武11之间子虚乌有的奸情。潘金莲不会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语,有人故意中伤自己便罢,再连累师门清名才是她所无法承受的。因此鱼家人骂得再难听,潘金莲也强忍着不肯伤人。

    潘金莲玉容雪白,握剑的手指慢慢捏紧,最后道:「我再说一遍,鱼无疾的死,与我、与光明观堂都没有关系. 听清楚了吗?」

    无夷公子细长眼睛透出寒光,指着突然杀出的艳女道:「妳若脱得和她一般,说不定我便信了。」

    程宗扬可能是在场所有人唯一知道潘金莲心事的。他暗骂一句白痴,鱼家已经掏刀子玩命,妳还处处留手,谣言如果那么容易洗清,世间也没有那么多血ロ喷人的家伙。难道妳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把他们全部摆平?就算妳眞有这个本事,这会儿也晚了。

    「潘姐儿!」

    程宗扬一手扶着敖润叫道:「为了你们光明观堂的事,我这边已经有人死了。妳想两手干干净净也随妳。可谁敢伤我的人,我要他的命!贱人!给我杀了他—」

    「凑啊哟!」

    泉玉姬剑上血光涌动,施出秘藏的剑法。潘金莲闭上眼睛,片刻后凤目睁开盯着鱼无夷,慢慢道:「你们以为我不敢杀人吗?」

    说着她如白鹤般飞起,凌厉剑气犹如潮水般覆压下来。

    鱼无夷诸般言词无非想激这位鹤羽剑姬动怒。见状,袖中立刻飞出一丛黑驹黝的长丝,如妖蛇般盘旋而起,将袭来的剑气一一化解。其它鱼家子弟没这般手段,I^IAH ,f 各自举起双尖短叉,在纵横袭来的剑气下苦苦支撑。

    程宗扬顿时对潘金莲刮目相看。潘姐儿显露出这手功夫,小狐狸也要甘拜下风,光明观堂的名声果然不是白来的。

    黑衣人同样受到剑气攻撃,他功底扎实至极,ー拳一脚都像教科书标准,招术间再微小的变化也没有丝毫苟且。泉玉姬虽然用上压箱底的功夫仍然落在下风,只是不知黒衣人出于什么考虑,对泉玉姬迟迟没有痛下杀手。这时被潘金莲剑气一迫,黒衣人立刻沉腰坐马,双脚像钉子般钉在甲板上,盘臂合掌迎向剑气最强的一处。

    黑衣人在船上杀人,潘金莲本来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这时鱼氏诸人纷纷自保,连鱼无夷也只蓄势待发,只有这个黑衣人敢出手硬挡,当即摧动剑气,剑如流星直刺黑衣人肩胛。

    黑衣人错肩翻掌朝潘金莲剑脊拍去。潘金莲长剑微旋刺在他掌心,剑锋微微一顿,接着破开他的护体眞气,穿透他的手掌。

    黑衣人年轻面孔没有流露丝毫痛意,被刺透的手掌凝在半空,用干涩声音慢慢道:「妳功夫很好。」

    说着吐出一ロ鲜血。

    潘金莲冷哼一声,撤剑回鞘。这年轻人的修为与鱼无夷在伯仲之间,连他也在自己一招之下身负重伤,那些鱼家人再傻也该知难而退。

    可是并非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好心肠. 趁黑衣人在潘金莲剑下受挫,一柄长剑悄然伸来,一剑挑断黑衣人脖颈,将他头颅劈得远远飞开. 接着泉玉姬闯入人群,长剑过处将两名手腕负伤的鱼家子弟接连刺死。

    泉玉姬下手如此狠辣,连潘金莲也吃了一惊. 邓晶从帘后伸出脑袋,小嘴张得大大的,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泉玉姬剑势连绵不绝,又朝第三名鱼家子弟刺去。鱼无夷怪嘣一声,右手两指拈的寸刃递出,挡住泉玉姬的落梅剑,接着袖中那丛黑丝蓦然飞起朝她面上击去。泉玉姬剑随人走,飞身朝船舱掠去。那丛黑丝如影随形紧追在她脑后。泉玉姬纤腰ー折,长剑挑出,黑丝突然旋转着张开,竟然是一张巨大渔网,兜头将泉玉姬罩在网内。

    程宗扬暗叫不妙。潘姐儿都发飙了,这无夷公子不据量掂量走人,原来还有眞功夫没施出来。泉贱人被渔网罩住只怕凶多吉少。

    程宗扬放开敖润正待出手,忽然眼前一花,泉玉姬闪身掠出。接着一声惊叫从渔网中传来,却是这贱人玩了一记金蝉脱壳,在渔网张开的刹那一把抓住邓晶塞进网内,自己脱身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所有人的计划。鱼无夷当机立断,反手将渔网收回袖内。邓晶尖叫道:「师姐!」

    潘金莲眼中几乎冒出火来。船帆折断时她已察觉到有敌人出现,等鱼无夷报出泊陵鱼氏的名头,她立刻看紧几个小师妹不让她们出来。鱼氏最难缠的就是他们无孔不入的毒薬,万一几个小师妹中了毒,不免要大费周章。

    谁知先是穆嫣琪溜出来中了腐骨毒,这会儿部晶又被来助拳的朋友塞进渔网. 她狠狠盯了程宗扬一眼,一手握住剑柄。

    程宗扬直想抓头. 泉贱人有够歹毒,竟然拿旁人当替死鬼。邓晶是小香瓜最要好的同门,她若出什么事,小香瓜还不把自己咬死?泉玉姬提着滴血的长剑桥声道:「老爷!」

    「我干!」

    程宗扬往艰送入一股眞气。「哦……」

    泉玉姬白嫩大腿猛地并紧,圆臀一阵哆嗦。邓晶初始还在网内挣扎,不多时手脚都被缠住,再也无法挣动。鱼无夷提起渔网,那少女悬在空中手足反剪,身体弯成环状。

    潘金莲踏前一步:「你们要找的是我,和她没有关系. 放开她!」

    鱼无夷冷笑道:「妳说放就放?光明观堂好大的面子!」

    渔网越收越紧,乌黑细丝勒住邓晶的身体,忽然一片菱状织物从渔网间飘落下来,却是都晶的衣物被渔网锋利的细丝切开. 潘金莲厉声道……「住手!」

    鱼无夷发出一声恻恻的怪笑,手指在渔网上扭了几下,接着衣袖一挥. 邓晶尖叫声中,衣衫碎片如落叶般飘飞开来,每一片都是刀切般的菱形。她手脚反剪,水滴状悬在网内。两团圆硕雪失去衣物的遮俺,被发丝般的渔网束紧,白腻从网眼间鼓胀出来,愈发肥嫩可爱。

    那些鱼家子弟从潘金莲的剑气中挣脱出来,见鱼无夷抓到人质不禁心下大定,怪笑道:「小贱人好大的子。」

    「头这么嫩的,多半还是个雏呢。」

    「无夷哥!取了她的元红合药!」

    「杀了她!给无疾兄弟报仇—」

    潘金莲一字一顿说道:「鱼公子!拿出条件来!」

    鱼无夷哼了ー声,「其一,妳给我死去的兄弟披麻戴孝。」

    潘金莲咬了咬唇瓣,「好!」

    「其一一,妳亲赴泊陵,到我兄弟坟上磕头赔罪。」

    「可以。」

    「其三,妳这妇要让我们兄弟每人给武ー一戴一顶绿帽子!」

    潘金莲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粉面顿时胀得通红:「姓鱼的!敢伤她一毫毛,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鱼无夷冷冷一笑,伸手捻住少女从渔网中露出的头用力一捏。邓晶咬唇忍了许久,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个娇嫩声音突然道:「泊陵鱼氏,用毒手段也不过如此。」

    鱼无夷扭头盯着船边少女,眼中寒芒微动。

    小紫刚从水里出来,披着湿淋淋的发丝坐在船边,笑靥如花地说道:「老鱼头,你不是会用毒吗?我们来比比,怎么样?」

    鱼无夷放声笑道‘1 「跟我们泊陵鱼家比毒?嫌死得太慢吗!划下道来!」

    「就比你最拿手的腐骨毒好了。」

    鱼无夷瞳孔微微收缩. 腐骨毒是鱼氏密制的三大绝毒之一,毒虽然不如化血、断肠猛烈,但胜在可隔物传毒。穆嫣琪只用短剑挑中重斧就中了腐骨毒。

    正因为它传染迅速,连鱼氏内部也极少有人使用。如果不是飞斧掷出,也不会涂抹在兵刃上,免得自受其殃。如果说世间还有鱼家以外的人会使用腐骨毒,鱼无夷说什么也不相信。

    小紫从臂上取出珊瑚臂钏,旋开一端金饰轻轻一按,钏内弹出一枝中空的海胆刺,然后叫了声:「泉奴。」

    泉玉姬伸出玉腕,小紫随手把海胆刺往她腕上一扎。片刻后泉玉姬手腕像失去硬度一样软垂下来。

    鱼无夷一言不发,抛下邓晶,收起渔网扭头便走。小紫扬声道:「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哦。」

    鱼无夷双袖一摆,几名鱼氏子弟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便浑身一震,像被抽干鲜血般萎顿下来,顷刻间尸横就地。鱼无夷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间.程宗扬感觉像做梦一样。鱼无夷气势汹汹前来寻仇,又有人质在手,几乎将潘姐儿逼上绝路,怎么死丫头随便往泉贱人腕上扎一下就这么痛快地认输,连随行的兄弟都杀得一干ニ净?

    潘金莲除下外衣罩在邓晶身上,又狠瞪了泉玉姬一眼。如果不是她心狠手辣,师妹也不会受辱;但若不是她也驱不走鱼无夷。

    「潘姐儿,」

    程宗扬道:「这船已经坏了,不如坐我们的船去晴州吧。」

    潘金莲抱起师妹、两名仆妇扶着穆嫣琪从舱内出来,离船登岸。过了一会儿乐明珠钻出舱房,小声道:「师姐……」

    潘金莲纤足一顿,船底龙骨发出一声闷响,从中断开,船体缓缓向水下沉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登岸离开.程宗扬连忙扯起敖润,搭着他的肩跃到岸上,一边叫道:「潘姐儿,再商量商量啊!」

    乐明珠苦着脸道:「小紫、程哥哥……」

    小香瓜刚开口就被潘金莲揪住耳朵,一脸不情愿地跟着众人离开. 小紫用手指刮着脸,「人家不理你,好没面子哦。」

    冯源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伤心。「都是我害死了老张……要不是我说把他ロ烧个洞,老张也不会出这事……」

    哭着玛源狠狠捩了自己两个嘴巴。

    敷润头上缠着绷带,沉脸将一张张烧着的纸钱丢进云水,纸灰在浩荡水面上摇晃几下便消失无痕。等纸钱烧完,敖润哑着噪子吼了ー声:「老张!走好!哥哥再玩几日便去找你!」

    俞子元仔细打听过光明观堂与鱼氏交手的情形,尤其对那个黑衣人和莫名出现iii.泉玉姬在船上一战便悄然潜回船上,来去都没有露出破锭。程宗扬索道:「我看他们两个有点像黑魔海的人。」

    俞子元沉默半晌:「黑魔海的事我原本不信。当日岳帅亲自出手,黑魔海几乎被斩草除,怎么可能这么快又现身江湖?」

    「你听说过剑玉姬吗?」

    俞子元思索片刻,「没有听说过. 是黑魔海的吗?」

    「恐怕还是黑魔海的首脑. 」「当日从岳帅手下逃生的黑魔海余华不过四、五人,难道还有一支瞒过岳帅的耳目?」

    小紫施施然从后舱回来。程宗扬向俞子元说了一声,过来道:「月丫头怎么様?」

    「哭得眼圈都红了呢。」

    程宗扬叹ロ气,没想到老张会在黑衣人手下送命。月霜因为没有出手,大为自责,在老张灵位前祭奠过就关上门谁也不见,还是小紫去劝解才略好一些。「死丫头,妳从哪儿来的毒薬?」

    小紫眨了眨眼睛,r 假的呀。」

    「撒谎!」

    「你不信就算了。」

    程宗扬哼了一声,「姓鱼的就这么滚蛋,是因为殇侯那死老头吧?」

    小紫用的东西自己虽然看不出来,但鱼无夷一见之下,立即使出断腕求生的手段。能在用毒压服鱼氏,除了殇侯这个黑魔海毒宗嫡传,恐怕没有第一一个人。抵达夜影关便到了晴州境内。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

    第六章夜影入晴

    夜影关位于云梦泽以西,北连铁围山,是天下有名的雄关,也是晴州仅有的关隘。浩浩荡荡的云水依然不改它的汪洋肆恣,将雄伟的铁围山冲出一个里许长的隘ロ。夜影关座落在幽深峡谷间,雨边都是千仞高峰。除了正午短短半个时辰,其它时间关隘都被影遮蔽,即使白昼也需要灯火照明。

    船只宛如驶入夜晚,两岸成群的纤夫赤着上身,壮肩膀上套着黝黑的大铁环,一手举着火把为往来船只拉纤. 燃着火炬的城墙外伸出一排码头,数以百计的船只拉到码头都被迫停航。

    老张的死让众人情绪低落几日,直到驶近夜影关才好了些。敖润和冯源松了ロ气,彼此都有种回家的感觉.楼船在距离夜影关还有数里位置被拦住,戴着宽沿酕帽的宋军勒令船只靠岸下锚,同时在船上张贴告示,发放注有停航日期的竹牌。

    俞子元早已得到消息,安排人手与登船检査的宋军周旋,自己带着程宗扬等人上岸赶往夜影关.远远望去,关下停泊的船只上,点点灯火犹如繁星。生满青苔的城墙与铁黑色岩石连为一体,笔直升起十余丈高。城楼上剽悍的雇佣兵背弓佩刀,在火炬下来回巡视。

    晴州注重商业,虽然关内有大批雇佣兵,却没有一个人检查进出的人流。只不过进关时城门旁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晴州人的信条:信用、公平、道义、财富。「这是晴州的八字眞言,」

    敷润道……「晴州人就是靠这个才发家致富的!」

    一进门就有人免费发放印制美的小册子。程宗扬好奇地拿了一册,只见里面图文并茂,印着各式各样的格言:富者必治,治者必富。强者必富,富者必强——te君书(秦汉会馆荐〕官不私亲,法不遗爱,上下无事,唯法所在I 慎子(六法学馆荐〕国有111宝:大农、大工、大商。I 太公望(汇才商馆荐)六岁穰、六岁旱,十二年I 大饥I 陶朱公(金脂米仓荐)小商在民,中商在政,大商在国——fs君书(寻道会馆荐〕I 龙l 蛇,与时俱化。I 下I 上,以和为量^^华真经(宁真道会荐)还有:时间就是金钱——西谚(恒远船行荐)有财富才是有阔値的人——西哲浦柏(星穹会所荐)第I 流人才的选择:经商——西谚(万商学会荐〕无论是神界的或是俗世的美德,名望和荣誉都是「财富」的奴隶——西哲海拉斯(星穹会所荐)再往后翻,三色套印的彩图上,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张开双手,中间是一行大字‘,快速致富十大秘笈!鬼谷书肆有售!后面还有’‘财富秘闻第一一辑!东原印书坊热卖!「点石成金术」进阶!大通道场名师限量传授!小字写着:私人会所,公务谢絶.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空气中似乎充盈着浓浓的经商气息。无论俞子元还是雪隼佣兵团的敖老大,都对这些免费赠送的小册子司空见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于是看到这座本该戒备森严的军事雄关竟然也有贸易场,而且不只一处,程宗扬已经不觉惊奇。

    俞子元道:「夜影关的夜市别具一格,许多铁围山的山民和云梦泽的水民都不去晴州市场,而在关内夜市交易。如果有时间慢慢翻拣,往往能买到一些少见的珍品。」

    敷润道:「这地方黑灯瞎火又没什么可看的?那些东西说到底还是卖到晴州去了,不如趁早赶到晴州港。」

    听说宋国封锁云水航道,敖润骂了几句娘;雪隼佣兵团带的钱,路上已经用掉大半,本来算好一路坐到晴州,这会儿改走陆路又多了一笔开销. 没等程宗扬开口,敖润主动找上门来提出同行,费用当然是老程全包。

    用敖润的话说,反正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已经欠了老程那么大人情,横竖我老敖心宽,大不了哥几个给老程卖命去。

    众人穿过一个市场,叫卖的伙计在人群间穿行。他们把筐子顶在头顶,筐边还点着松枝照明;贩卖毛皮的猎户将货物沿街铺开,身边堆着厚厚一迭,ー张张与客人讨价还价. 卖首饰的铺块黑布,四角各点着一盏小灯,布上放着云梦水民的蛟纹臂钏,灯光下彷佛一条条游动的水龙。

    程宗扬正看得入神,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叱,「拿出来!」

    月霜美目圆瞪,抓住一个穿着绸衫的汉子。那汉子变了脸色:「拿什么拿!也不打听打听,老爷是……哎呀!」

    月霜本就心情不快,这时更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扯住他的绸衣r 嗤」的一声撕开,几个荷包顿时从那汉子怀里滚落出来。那汉子拔腿想跑,月霜踏前一步毫不客气地踩住他的脚,抓住他的手腕拧到背后,干净利落地把那汉子按得跪在地上。

    那汉子露出颈中刺青,梗着脖子叫道:「老爷是晴州有名的滚刀牛一丁。有种妳打死我!死娘皮!敢诞赖老爷!老爷还有一ロ气,跟妳没完!」

    敖润捋起衣袖正准备给那泼皮来个脆的,小紫却弯下腰,一脸认眞地对牛ー一说:「你这样不好,怎么能偷别人的东西呢?」

    「妳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偷的!妳别拿偷来吓唬我!爷什么牢没坐过!就是进了临安城的天牢,里面的也该叫我一声太岁爷!」

    那泼皮叫得正响,小紫拿出一只腰牌在他面前晃了晃。牛一一像噎住一様,叫声顿时低下,「六……六扇门……」

    小紫笑咪咪道‘,「晴州没监狱,犯人都送到宋国坐牢,最无聊了。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到秦国去啊,他们的熏场正缺人呢。」

    牛一一脸色变了几下,收起气焰低声下气地说道:「大姐,眞不是我偷的。场子的人都知道我牛一一不是啥好鸟,但说我偷东西是骂我呢。」

    「还撒谎!」

    月霜挑眉道:「我亲眼看见你从别人手里夺荷包!」

    「我旺!那是别人孝敬我的!」

    旁边一个瘦子凑过来小声道:「没错、没错!是我孝敬牛一一老爷的。」

    月霜一征。小紫笑道:「是你偷的啊?」

    那瘦子连忙道:「捡的!捡的!眞是捡的!」

    「捡到东西要还给人家哦。」

    「姑娘说得太对了!」

    瘦子道……「小的立刻还给人家!立刻还!」

    「那好,你还吧,我就在这儿等着。好不好?」

    最后这句却是对牛一一说的。牛一ー梗了梗睦子,终究没敢说出不字。

    有六扇门的腰牌再加上雪隼佣兵团十几条大汉,决计吃不了什么亏。俞子元道:「对面有家客栈,公子先歇息一下,我去找车马行。」

    程宗扬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泼皮,一边猜测他是不是东京街头那位牛一丁ー边道……「不用住了,赶路要紧,雇了车马我们就走。」

    对面客栈楼上,一个披着鹤氅的道人倚窗而卧,手中握着一枝拂尘轻轻摇晃,远远看着那处喧闹情形,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身后,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道人负着双手,冷冰冰道:「那贱人八成躲在晋国境内,师兄为何非要到晴州来?」

    蔺采泉用拂尘挥去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喟然叹道:「夙师弟、齐师弟两位至今音讯皆无,我这些天寝食不安,只怕两位师弟为奸人所趁。」

    商乐轩傲然抬起下巴:「蔺师兄身负重伤,为何时至今日仍不肯把那贱人叛教之事公诸天下?」

    蔺采泉一手伸进道袍,抚着ロ厚厚绷带咳了两声。「卓师妹受奸人所惑,对我突施杀手。愚兄伤重难起,若公开此事势必引起震动。到时只靠商师弟,只怕有人起了觊觎之心。于今之计,只能私下探寻卓师妹的下落。」

    商乐轩道……「我太乙眞宗门人遍布天下,卓师妹若藏身他处必瞒不过本门耳目。唯有晋国道观不盛,卓贱人至今没有音讯,多半是在晋境。」

    蔺采泉和藕地说:「我已经派了人去,想必这几日就有消息。」

    商乐轩逼问道‘1 「为何不把卓师妹的门人弟子关押起来?」

    蔺采泉微笑道:「她们若能寻到卓师妹,最好不过. 」商乐轩哼了一声,对蔺采泉这点心思颇不以为然。太乙眞宗六位教御为掌教之位纷争多时,卓云君叛教出门本是打撃林之澜的绝好机会,却被蔺采泉轻轻放过,让商乐轩大为不满.蔺采泉长叹道‘’「我太乙眞宗掌教蒙难,如今六位教御又去其一一1 ,正是风雨飘摇时节。能不能稳住祖师的基业还要靠我们师兄弟同心同德啊。」

    商乐轩勉强道:「师兄说的是。」

    蔺采泉徐徐道:「卓师妹的事再要紧也是内忧,拜火教却是外患。这次拜火教深入六朝,莫非是听到什么风声?」

    商乐轩道:「我倒听过一个传闻。」

    「哦?」

    「有人说黑魔海东山再起,因为教中出了几位不世出的英才,实カ比以前更为雄厚。」

    蔺采泉讶道,「难道拜火教此行与黑魔海有关?」

    商乐轩冷哼一声。「都是掌教多事。拜火教与我们相隔万里,何必为了姓岳的,把事情揽在身上!」

    蔺采泉云淡风轻地笑道:「掌教眞人已经仙逝,怎可说他的不是?」

    商乐轩沉默片刻。「不过另一个传闻更有意思。有人在江州推行考试制度,临安城已经派使者奔赴建康。」

    蔺采泉皱眉道,‘「江州之事,与临安何千?」

    「据说江州那人以考试为名,其实是为了广招兵马,重建当年武穆王的星月湖大营. 」「竟有此事?难道……」

    商乐轩截ロ道‘1 「不错. 星月湖八骏已经有一一一人现身江州。」

    蔺采泉点头道:「难怪临安朝野震动。如果我是宋主,只怕也睡不安枕。」

    蔺采泉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望着街头穿着佣兵服的女子,手中轻轻摇着拂尘;面带微笑,出尘的风采宛如神仙中人。

    这次凭借发现拜火教踪迹的名义,太乙眞宗实力最强的两位教御联袂而出,彼此心知肚明拜火教还在其次,更重要的则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卓云君和齐放鹤两位教御。

    至于林之澜,虽然王哲曾对他寄予厚望,但对其行事偏执,王哲生前已屡加斥责;如今失去卓云君的臂助,已孤掌难鸣. 算来掌教之位终究落在两人身上。

    不过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那位刚满ー一十的小师弟。王哲在大草原时曾说过,要给小师弟教御的名位,设帐授徒。但从草原回来只有夙未央自己提出此事,其余几位教御对此装聋作哑。夙未央离开龙池,多半被此事气走的。

    商乐轩与蔺采泉私下做好交易,两人连手,由蔺采泉先做三年掌教,然后再传给商乐轩。毕竟商乐轩比蔺采泉小十几岁,这点时间还等得起。至于那位小师弟,不只蔺、商两人抱着不闻不问的心思,卓云君、齐放鹤甚至连林之澜也一样。

    众人都知道,如果小师弟当上教御,只怕不出五年掌教位置就会落到他肩上。有这个才华横溢的小师弟对太乙眞宗来说也许是件好事,但对于几位师兄来说就不那么妙了。说到底,掌教只有一个;别人倒也罢了,小师弟若做了掌教,以他的年纪只怕五十年后才有再运的机会。

    众人逼着牛一一还了荷包,然后到夜市旁的酒楼点了餐饭,吃饱了好赶路。俞子元与车马行的人见过面,过来使个眼色。程宗扬心下了然,放下筷子跟着俞子元下娄。

    楼下一处雅间内点着蜡烛,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踏前一歩,双脚「砰」的并在一起,挺「刷」的敬了个标准军礼.「星月湖大营一团一营上尉连长,臧修!」

    程宗扬苦笑道:「臧哥你好,我又不是你们军队的人,不用敬军礼吧?」

    臧修肃容道:「程公子是我们一营的恩人,当然要敬礼. 」程宗扬好奇地问道:「你也是一团一营的?谢艺手下的兵?岳帅的星月湖大营到底有多少人?」

    臧修毫不隐瞒地说道:「岳帅的亲卫一共有两个团、六个营. 一团上校圑长孟非卿,三个营分别的是谢中校、斯明信中校、卢景中校。一ー圑中校团长侯玄,四营长崔茂中校,五营长王韬中校和六营长萧遥逸少校。每营配备三个连,一共三百人。外加团部三个机动连,整个星月湖大营一共两千四百人。」

    臧修军衔比俞子元高,他说话时,俞子元在旁边没有一句话。等他说完俞子元才道:「岳帅解散大营之后,我们损失一些兄弟。现在剩下的有两千上下,大部分已经启程去了江州。」

    他笑了笑,「雪隼佣兵团的赵队长和徐队长也是我们一营的兄弟,和臧哥军衔一样都是上尉。」

    「难怪呢。敖老大整天嘟囔说那两个不够意思,突然不辞而别,原来都是你们的人。」

    程宗扬道:「小狐狸这回添了不少帮手。宋国方面是谁?」

    臧修与俞子元相视而笑。臧修道:「宋国这回调动的是捧日军和龙卫军。禁军的上四军一下来了两支,我们星月湖眞有面子。」

    程宗扬敲了敲额角。宋朝军制自己还有点印象,宋朝扬文抑武,常备军却是最多的。鋭称为禁军,其它的杂牌合称厢军。禁军最锐的莫过于铁骑、捧日、神卫和龙卫这上四军,问题是自己记得这四军都是大军,每军编制五万人。这次出动捧日和龙卫两军就是近十万人的规模。

    程宗扬道,‘「十万对两千,小狐狸打得过吗?」

    「看宋军这次怎么打了。如果还是内官监军、临阵授图,有崔中校、王中校和萧少校三位,恐怕他们连烈山都过不了。」

    臧修说得这么有把握,程宗扬却有些怀疑,「宋军没这么弱吧?」

    臧修道:「宋军军制一向是兵将分开,幅密院只管调兵,太尉府只管练兵。遇到打仗,武将要先从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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