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漫步小说网 > 小说故事 > 邻家少妇章节目录 > 屠夫刘川海

屠夫刘川海(2/2)

邻家少妇作者:贾平凹 2018-11-10 19:40
知道!≈quot;

    她回了一句,一个人从人窝挤过去,朝我喊:≈quot;快跟上!≈quot;但很快被人挤得不见了。我却无论如何不得过去,一队担柴的直叫着≈quot;撞——!撞——!≈quot;人皆两边闪道,人脚扎了根似的,身子却前后左右倒伏。等担柴的过去,那姑娘踪影也不得见了。我只好怏怏返回村子,因不能进朋友的家门,就去村北头看朋友杀猪去。

    第一条猪已经杀好了,我的朋友正叼着烟歇着说话,他满口白沫直道他的见闻,然后扳指头数着四村八邻谁家女儿不好,自己找男人,谁家寡妇守了二十年了,终熬不过又嫁了人,又讲他怎么去捉奸,那野汉子怎么样,那骚婆娘又怎么样。

    ≈quot;尽是伤风败俗!叔一辈子就见不得这种恶事了,要不知道犯罪,我真想杀猪一样放了他们的血!你见过后村王小小的三媳妇吗?≈quot;

    ≈quot;见过。≈quot;旁边的人应道。

    ≈quot;哈,她到她男人的单位呆了半年,回来就学会握手,女的也握,男的也握,王小小骂了一顿,她还说:≈039;那怕啥,城里人还抱住亲嘴哩!≈039;王小小当场扇了她个嘴巴!≈quot;

    ≈quot;人家说的也没错呀!≈quot;

    ≈quot;她忘了自己是干啥的!你知道吗,她和她村一个小伙好上了,大白天的在包谷地里咬舌头。≈quot;

    ≈quot;二叔,这些事怎么总让你看见了?≈quot;

    ≈quot;叔这眼睛尖哩,就盯着这些事哩!这几个村里,谁家媳妇,女子正经不正经,咱心里有的是数。≈quot;

    ≈quot;那你说说咱村里吧。≈quot;

    他正要说,抬头看见我了,笑着站起来说:≈quot;你到家去了吧,见着我那闺女了吧?说句海口,我不让她出去,她就得乖乖在家呆着。≈quot;我笑笑,却还给他点着头。

    这时候,一阵猪叫,几个人又拉进一条猪来,使尽力气压倒在桃树下的方桌上,我的朋友丢掉烟蒂,系紧腰里皮绳,挽高袖子,握刀过去。左手握着猪的黄瓜嘴,左脚扛在猪的脊背上,右腿直蹦蹦蹬地,握刀的右手翻过刀背,朝猪嘴头上狠地一磕,猪一吸气,脖子下显出一个坑儿,刀尖刚触到那坑儿,眼睛便向旁边乜斜,见压猪的小伙们把猪的下腿全抓得死死的,就喝道:≈quot;谁叫你捉下边两条腿?≈quot;小伙子们脸红了:因为把四条腿都抓死了,猪蹬踏不成,血就会淤在肚里,杀出的肉就不新鲜。于是,手一松,缩回去了。我的朋友又是用刀背磕了一下猪嘴头,一刀捅进那坑儿,刀一抽,一股红血≈quot;刷≈quot;地冒了出来,猪哼的一声,四蹄乱蹬,有人就拿过盆子接血,猪浑身颤抖了一阵,不动弹了。这时候,我的朋友把血刀在猪背上篦了篦,刀尖在猪嘴头上扎个窟窿,拴条葛绳,挽了圈圈,便叼刀在口长长出了口气。再把一双血手往猪身上抹抹,将那最高最长的猪鬃在指头上一卷,≈quot;铮铮≈quot;拔下几撮,丢在他带的家具笼里。猪鬃是归杀猪匠的。

    男主人从厨房提来滚水,桶口落得低低地倒在大环锅里。我的朋友提一桶冷水,放在锅里转了几转,伸手在水里一蘸,一抽,口里吸溜着,在试烫水哩。终于,烫水正到温度,一声喊,小伙子们提猪的四条腿,男主人提猪的尾巴,我的朋友抓住猪嘴上的葛绳,将猪慢慢放在烫水里压着,转着,翻来倒去。烫好了,一齐动手,用浮石将猪毛≈quot;嗤噜,嗤噜≈quot;刮去,用铁钩将猪挂在架上。我的朋友就取了捅条,在猪交裆上捅了,然后嘴搭近去猛吹,一边吹,一边用棒槌敲着猪身,眼见得猪浑身胀起来了。然后用木塞塞了窟窿口,用一勺热水洒了,用刀子刮了,刀又叼在嘴里,拔掉木塞,捉住猪耳朵,照脖项肉缝里用手转割一圈,人转到猪背后,双手一用劲,≈quot;咔嚓≈quot;一声,猪头提在手里了。

    现在,开膛破肚,取出尿泡,旁边的孩子们一把夺过去,倒了尿,便吹成了大气球。取出大肠,小肠,心肺,肚子,肝子,几个人就忙着摘油,翻肚,洗肠了。一阵忙乱,我的朋友取过砍刀,割掉脖项,割掉尾巴,那尾巴偏要夹在猪的嘴里,就扳过猪一只后腿,令一个小伙扳住另一只后腿,刀子咔嚓咔嚓从上到下分去,这便是≈quot;分边子≈quot;了。围看的人头都凑了过来看膘色,有人把手指放在当腰子眼——第七个胛骨地方——量量,叫道:≈quot;嗬!二指!≈quot;一个婆娘,也伸过手来量,说:≈quot;咦,还不止哩!三指啊!≈quot;有人便将她拨开,斥道:≈quot;去,女三(指)男二(指)哩,你那指头算指头?≈quot;

    当人们在嘁嘁咻咻看膘色,估价时,男主人和我的朋友、队干部蹲在井边均价啦。队干部说:≈quot;两股子!怎么样?≈quot;男主人说:≈quot;行,就这,正好!≈quot;队干部就往过一跳,朝众人喊:≈quot;两股子!≈quot;小伙子们都愣了,不知什么意思,老年人则面面相觑:≈quot;哟!一大一小!?≈quot;≈quot;啊!是一元一角?≈quot;≈quot;太贵了吧?≈quot;≈quot;行,行,这是行市价。≈quot;我的朋友腿一叉,正经八百地说:≈quot;谁来?打!≈quot;一时热闹了,这个要≈quot;给我打一吊!≈quot;那个要≈quot;给我割一刀子!≈quot;想吃肥膘的要≈quot;槽头≈quot;;想包饺子的要≈quot;勾把子≈quot;。还有些奸能人,手总不离腰子眼,喊;从这里!从这里!三下五除二,一个猪卖完了,女主人说:≈quot;咳,弄得啥吗,都没给自家留。≈quot;男主人凶道:≈quot;去!有你说的啥?≈quot;我的朋友哈哈大笑:≈quot;怎么没留,头水,下水(肚里货),里三,外三。就够你老两口子!≈quot;女主人经不住逗,也便笑了。

    这一顿饭,自然在这家吃,我也便被好客的主人留下了。吃罢饭,又去另一家杀了猪,当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严了。但是,姑娘没有在家。≈quot;人呢?≈quot;他说,脸上有了怒色,回过头来,却对我笑笑,≈quot;怕到后街菊香家去了。≈quot;

    说起菊香,他就又兴趣了,说是菊香的娘年轻时是个破鞋,菊香爹打过几顿,如今菊香爹死了,她娘做了老寡妇,但自己的儿媳妇也有些不干不净的,菊香娘就很伤心,又不敢向儿子说明,常把他家女儿叫去说惶。

    ≈quot;咳,这就叫报应!前檐水不往后檐流,她活该了!≈quot;

    又坐了一个时辰,姑娘还没有回来,他就说天黑了,要去叫她。但去了不久,就急火火回来,对我说:≈quot;他娘的,实在不像话!现在的年轻人……≈quot;我问清了,才知他路过大场,那麦秸草堆后有两个人影在悄悄说话,他听不清是谁的声,但肯定是一男一女。

    ≈quot;走,你帮我捉这不要脸的东西去!叫他们知道知道羞耻!≈quot;

    我说现在的年轻人不能和过去相比,人家或许在谈恋爱,管那些事干啥呢?他说:≈quot;我是治保委员啊!我能不管?≈quot;

    他拉我出门,让我站在这边小路口上,便独自猫腰从大场那边走去,突然骂道:≈quot;狗日的,羞了你先人了!≈quot;那两个人影极快跑走了,一个从麦地里过去,一个朝这边小路跑来。我认清了,原来竟是他家的姑娘!我一缩身蹴在路下渠里,让她跑了过去。我的朋友过来怨我没有挡住,问看清是什么样的,我说看不清,他又只是骂道:

    ≈quot;你看这像话不像话?这是谁家的不要脸!≈quot;

    我们回到院子,姑娘的房子里亮着灯,俊俏俏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她正在贴窗花。我的朋友问:≈quot;回来啦?≈quot;≈quot;回来啦。≈quot;≈quot;晚上到谁家去也该早早回来,你知道吗,大场那边又出恶心事啦!≈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