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忘却的纪念(2/2)
《走进鲁迅—评论与研究》作者:走进鲁迅—评论与研究 2017-04-13 14:26
总管,你看他的《答徐懋庸书》,他说革命是“要人活而不是要人死的”,但其实他知道革命正是如此,他说过去的黑暗的世界他不愿意去,未来的黄金时代他也不去的,他最后的岁月呆在上海,如果他活到四九年以后,我敢肯定他会逃走,逃到香港,对两边都骂,因为他虽然自称世故,其实究竟天真,真正世故的人不会到处骂人,也不会挨那么多的人骂。温柔敦厚,方正君子,我们的民族是个讲究道德,讲究修养的民族,他们可以宽恕一切罪恶,就是不会宽恕把大家都知道的罪恶说出来的先生,而偏偏先生不知趣,他倔强地偏要说,而且说“将来社会容不得吃人的人。”老夫子虽然深刻,这句话未免有理想主义之嫌,还是他的另一句话不幸而言中,没有特操的人永远得胜,惟有他们生存能力最强。百年一轮回,时间永是流逝,这个世界在上演着相同的故事,而且变本加厉,鲁迅活到今天又会怎样?我只知道他的文章如果不删改肯定发表不出来,发表他的文章编辑肯定要被撤换。他还是会说我们住在铁屋子里,他依然会呐喊,依然会彷徨,他还会写《为了忘却的纪念》,他还会说尽管我向来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世人,竟没想到他们是如此凶残,他还会说“墨写的谎言,掩盖不住血写的事实。”也许他会流亡,象索尔仁仁尼琴,象昆德拉,但他肯定不会说要象哈维尔那样说把人性注入政治,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没有人性的,没有信仰的,没有灵魂的民族,在中国谈人性是可笑的。“路人都辱骂他,祭司长和文士也戏弄他,和他同钉的两个强盗也讥诮他。”如果先生活着,那些文坛的魑魅魍魉还会那么猖狂吗?究竟是鲁迅是乌烟瘴气鸟导师呢?还是某人是乌烟瘴气的鸟诗人?鲁迅说创造社是“才子加流氓”,结果郭沫若文革的作为表明他不幸而言中,他会说周一良是什么?会说何新是什么?会给王朔,给卫慧,给韩东,给王蒙画下怎样的漫画像?他还会为遇罗克张志新写下哀歌吧?三十年代在他极端绝望的时候他曾经把希望寄托在苏联,寄托在西北的一帮人,尽管是有保留的。如果他知道了反右,如果他目睹了文革,他会对**,对历史,对民族说出怎样的话来?他是不是觉得尽管不惮以最低的标准来估计我们这个民族,还是没有料到这个民族是如此的低劣,如此的糟糕,如此的不可救药?他会不会象茨威格那样随着二战的爆发,因对人类失去信心而自杀?我只觉得我所在的世界并非人间,先生离开我们六十五年了,读着先生这样的文字我仍然感慨万分。谢泳说他愿意跟胡适做朋友而不愿跟鲁迅做朋友,听了这样的话,我不由得对中国那帮自由主义者生出鄙视之意,在**年代,自由何为?究竟谁是真正的自由主义者?是在最需要战斗的时候,在遍地四奴役,是不自由,是黑暗,是罪恶的时候冷冰冰高雅地大谈宽容呢还是冲冠一怒拍案而起?自由主义不是挂在口头说说的,不是象女人的口红一样做为装点的东西,自由主义是理论,然而更是实践的。是真的猛士,就不要成天生活在别处,成天谈什么《观察》时代,谈胡适,罗隆基,张东荪,储安平!崇高可以躲避?中国有了五十个鲁迅就怎样?鲁迅迫害过谁?文革能跟鲁迅划等号?我终于忍不住要愤怒了,这是怎样的学者?这样怎样的文人?学界三魂,他们的魂是什么魂呢?要同流合污总是很容易,要堕落总是很容易,要放弃总是很容易。却无须寻找美妙的借口,却无须以践踏鲁迅来为自己获得正当性。你说我是法西斯也好,说我不懂得全球伦理也好,我仍然要重复鲁迅当年鲁迅说过的话“一个也不宽恕”。文坛流氓朱大可肯定又要说这是仇恨话语了,说这是性压抑的变态了,说这是弃绝亲情弃绝人性了。何谓人性?面对无边黑暗不愤怒,不发一言,有奶便是娘,说不出人话的人叫做有正常人性吗?这是怎样的一个民族呢?一个正常的人被大家认为偏激,刻薄,恶毒。而真正的罪恶他们却不置一词。他们真是太宽容了,独独不能宽容为他们呐喊的人,独独不能宽容思想者,自前世而皆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苏格拉底不也被处死了吗?鲁迅成为人民公敌又有什么奇怪?多么善良的人们,愿上帝保佑你们!
“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没有别的影在黑暗里。只有我被黑暗沉没,”一个孤独的人,他走得太远,我们有多少人理解了他,可我们谁都在批评他,在谈论他!我只知道我们在先生面前无法中庸,你要么恨他,极讨厌他,要么很非常崇敬他,佩服他。张炜说,在文学上,鲁迅抵得他以后的所有人,伊沙说,惟有鲁迅能够使我在日本人面前挺起胸膛。张承志说,先生也许有胡人血统,汉人没这血性。天地有如此静穆,我不能大笑而且歌唱,当我沉默着,我感到充实,我将开口,我感到空虚,以我之能,自然没有资格妄谈要继承先生遗志,也不敢说能理解先生,但我却希望能跟先生走在同一条道上。我仅默默地以此文纪念先生,为了不忘却的纪念。
“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没有别的影在黑暗里。只有我被黑暗沉没,”一个孤独的人,他走得太远,我们有多少人理解了他,可我们谁都在批评他,在谈论他!我只知道我们在先生面前无法中庸,你要么恨他,极讨厌他,要么很非常崇敬他,佩服他。张炜说,在文学上,鲁迅抵得他以后的所有人,伊沙说,惟有鲁迅能够使我在日本人面前挺起胸膛。张承志说,先生也许有胡人血统,汉人没这血性。天地有如此静穆,我不能大笑而且歌唱,当我沉默着,我感到充实,我将开口,我感到空虚,以我之能,自然没有资格妄谈要继承先生遗志,也不敢说能理解先生,但我却希望能跟先生走在同一条道上。我仅默默地以此文纪念先生,为了不忘却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