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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戴望舒(2/2)

施蛰存作品集作者:施蛰存作品集 2017-04-13 14:05
译本。

    《现代》已由我与杜衡合编。生活书店将于七月一日出版《文学月刊》,即系文学

    研究会之刊物,编委七人,郑,傅,徐,叶,胡,茅,郁。你可译点文艺论文或作品给

    他们,诗他们不要,但《现代》却要你的新诗。有一个小刊物说你以《现代》为大本营,

    提倡象征派,以至目下的新诗都是摹仿你的。我想你不该自弃,徐志摩而后,你是有希

    望成为中国大诗人的。

    你身体好不好?我十分担心,发热形势如何?乞示悉,不厌详细,如身体不佳,则

    以回来为是。李健吾的太太将于暑中赴法,我已约她到沪时一晤,我将托她带点午时茶

    给你,发热时少吃金鸡纳,还是煮一块午时茶,出一身汗为是,中国古法,我是相信的。

    巴黎多雨,午时茶尤其相宜也。

    祝安!

    蛰存

    五

    望舒:

    十九号平信及稿,二十号航空信,同日收到。我曾于四月二十八日寄上一封信,想

    你也已可收到。你说想到西班牙去,我以为不妥,只要在下半年内有方法能使你在巴黎

    的学业有一个交代,我看还是仍在巴黎好。我告诉你一个故事:丁玲于本月十四日被捕,

    我们站在作家的立场上打了一个电报,我把你的名字也加入了。报纸登出后一日,秋原

    来,李青崖来,他们都面有喜色地来问是不是你已回国,我说并不回国。秋原就问你近

    来生活如何,李青崖问是否在巴大上课,我说是的,言下大有想不到你能维持到现在的

    样子,当下我就说你的经济是不生问题的,大约总须明年夏季才回来。因了这种情形,

    我觉得你还以坚守巴黎大学为宜,我总在国内尽力为你接济,你不要因一时经济脱空而

    悲观。苦一点就苦一点,横竖我们这些人是苦得来的。我想以你我及霞村三人名义编一

    个“现代之文艺与批评丛书”,编译最新的文学作品及理论书,先拟出以下几本:(一)

    《紫恋》(我想请你改一改书名);(二)《可畏的孩子》;(三)《鸦片》;(四)

    《朝颜》;(五)《下宿处》(古久列短篇集);(六)《超现实主义宣言》;(七)

    《理智与浪漫主义》(GerbertRead);(八)《美人狐》;(九)《英美意象诗抄》……

    诸如此类的东西。惟现代书局方面只能每本支一百元版税耳。霞村近在汉口,不知作何

    生活,大约在政界中,我已去信邀他弄几本书出来。你说你不能与×××他们沆瀣一气,

    当然是的,我们万不能不慎重个人的出处。译西万提斯书是大佳事,希望你能实现。绛

    年的信上多嘴,说了一句使你疑心的话,其实是没有关系的。事实是当她写那信时,正

    值我与现代书局发生问题之时,我好像曾告诉你的。喂,《望舒草》快出版了,旅法以

    后的诗为什么不赶些来?有一个南京的刊物说你以《现代》为大本营,提倡象征派诗,

    现在所有的大杂志,其中的诗大都是你的徒党,了不得呀!但你没有新作寄来,则诗坛

    的首领该得让我做了。我现在编一本季刊,定名《现代诗风》,内分诗论,诗话,诗,

    译诗四项,大约九月中可出第一册。你如高兴,可请寄些小文章及译诗论文来,不过没

    有稿费,恐怕你也无暇写耳。再我近日正在计划一个日曜文库,仿第一书房的HolidayL

    ibrary形式及性质,每六十六开大小,穿线订,约四万至六万字,第一本是穆时英的创

    作中篇,第二本是我译的《曼殊斐尔小品集》,三本以下想弄一点有趣味的轻文学,我

    想请你做一本《巴黎素描》,以每篇一二千字的文字,描写巴黎的文艺界,名胜,社会

    生活等等,此项作品可以每千字三元卖稿,但万不得超过六万字,你高兴弄一本否?乞

    示悉。这封信太长了,搁笔于此,绛年一同致意。你母亲今日来沪,明天我们可以看见

    她。

    弟蛰存五月二十九日(一九三三年)

    六

    望舒:

    我们曾以万分的焦急等候你的第三十号来信,可是当收到了以后,我却一直到今天

    才写复信,十分抱歉,因为怕你也在那边等得很心焦了。我因为一心想写长信,于是花

    费了许多可以写五六封短信的机会,结果今日的信也未必能写得多长也。

    《现代杂志》已经坏到没得救治了,这里种种变幻实在非此纸所能详,只得等你回

    来再告诉你。总之现在是内忧外患交侵时代,我们已完全退出,现代杂志社已宣告独立,

    在此形势之下,哪里还有整顿的希望。至于我个人经济,只剩了《现代》每期编辑费五

    十元,其余收入毫无,实在是窘不可言了。上海这个地方,在现在及将来,都不易存身,

    你在法务必联络一些北平来的人物,我希望你将来到北平去教书。李健吾回来之后,大

    做Flaubert的种种研究文章,已成中国的Flaubert专家,口碑甚好,足下勉乎哉!

    我的小说,我以为你可以译《夜叉》,《梅雨之夕》,《残秋的下弦月》,《石秀》,

    《魔道》,《妻之生辰》,《狮子座流星》,《雾》,《港内小景》这几篇,其余你所

    选的如“旅舍”等均不必译,太幼稚了。评传不必写,我想你译好之后找一个法国人做

    一篇序也好。你的诗集译好了没有?Jammes序做了没有?如做了,乞译好寄来发表在

    《文学感觉》月刊中。《文学感觉》是现在我想自己办的杂志,像日本的Serpent一样的

    篇幅,大约五月一号出第一期,我希望你在收到此信后寄一点东西来,最好是三四千字

    的《滞法文艺印象》这些题目之下的漫谈。第一期中我已把《衣橱里的炮弹》编用了。

    附奉比国藏书票研究会广告一纸,不知尚存在否,乞为去信一问近状。希望他们能

    寄点印刷物来,我颇有兴趣于此,灵凤亦然。

    我们要搬家了,以后你的信可寄现代杂志社,书则索性寄到松江,我仍每星期回松

    江!

    祝好。

    蛰存三月十六日(一九三四年)

    七

    望舒:

    收到你的每一封信,并电报,并《革命期的俄国诗人》,但我除了为你而寝不安枕

    以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哪里来的钱呢!现在一切的书局都不收单行本,连预支百元的

    创作集也没有出路,这是如何不景气的一个出版界啊!我固然希望你能玩一次西班牙,

    但万一太穷到没法,总以回来为是,好在你现在回来并不倒霉,我早已说你现在要回国

    了。这半年来风波太大,我有点维持不下去了,这个文坛上,我们不知还有多少年可以

    立得住也。余后白。

    蛰存七月二日(一九三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