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2/2)
《东京梦华录》作者:孟元老 2017-04-13 12:12
曰“昊天上帝”;东南面曰“太祖皇帝”。惟两矮案上设礼料,有登歌道士十余
人,列钟磬二架,余歌色及琴瑟之类,三五执事人而已。坛前设宫架乐,前列编
钟玉磬。其架有如常乐,方响增其高大。编钟形销褊上下两层,挂之架,两角缀
以流苏。玉磬状如曲尺,系其曲尖处,亦架之,上下两层挂之。次列数架大鼓,
或三或五,用木穿贯,立于架座上。又有大钟,曰景钟,曰节鼓。有琴而长者,
如筝而大者,截竹如箫管两头存节而横吹者,有土烧成如圆弹而开窃者,如笙而
大者,如箫而增其管者。有歌者,其声清亮、非郑、卫之比。宫架前立两竿,乐
工皆裹介帻如笼巾,绯宽衫,勒帛。二舞者,顶紫色冠,上有一横板,皂服朱裙
履。乐作,初则文舞,皆手执一紫囊,盛生笛管结带。武舞,一手执短槊,一手
执小牌,比文舞加数人,击铜饶响环,又击如铜灶突者。又两人共携一铜瓮就地
击者。舞者如击刺,如乘云,如分手,皆舞容矣。乐作,先击柷,以木为之,如
方壶,画山水之状,每奏乐击之,内外共九下,乐止则击敔,如伏虎,脊上如锯
齿,一曲终,以破竹刮之。礼直官奏请驾登坛,前导官皆躬身,侧引至坛止,惟
大礼使登之,先正北一位拜,跪酒,殿中监东向一拜,进爵盏;再拜,兴;复诣
正东一位,才登坛而宫架声止,则坛上乐作。降坛则宫架乐复作。武舞上,复归
小次。亚献终,献上亦如前仪。当时燕越王为亚终献也。第二次登坛,乐作如初,
跪酒毕,中书舍人读册,左右两人举册而跪读。降坛复归小次,亚终献如前。再
登坛,进玉爵盏,皇帝饮福矣。亚终献毕,降坛,驾小次前立,则坛上礼料币帛
玉册,由酉阶而下。南壝门外去坛百余步,有燎炉,高丈许,诸物上台,一人点
唱入炉焚之。坛三层,回踏道之间,有十二龛,祭十二宫神。内壝外祭百星。执
事与陪祠官皆面北立班。宫架乐罢,鼓吹未作,外内数十万众肃然,惟闻轻风环
佩之声,一赞者喝曰:“赞一拜!”皆拜,礼毕。
○郊毕驾回
驾自小次祭服还大次,惟近侍椽烛二百余条,列成围子,至大次更服衮冕,
登大安辇,辇如玉辂而大,无轮,四垂大带。辇官服色,亦如挟路者。才升辇,
教坊在外壝东西排列,钧容直先奏乐,一甲士舞一曲破讫,教坊进口号,乐作,
诸军队伍鼓吹,皆动声震天地,回青城,天色未晓,百官常服入贺,赐茶酒毕,
而法驾仪仗铁骑,鼓吹入南薰门。御路数十里之间,起居幕次,贵家看棚,华彩
鳞砌,略无空闲去处。
○下赦
车驾登宣德楼,楼前立大旗数口,内一口大者,与宣德楼齐,谓之“盖天旗”。旗立御路中心不动。次一口稍小,随驾立,谓之“次黄龙”。青城、太庙,随
逐立之,俗亦呼为盖天旗。亦设宫架,乐作,须臾,击析之声,旋立鸡竿,约高
十数丈,竿尖有一大木盘,上有金鸡,口衔红幡子,书“皇帝万岁”字。盘底有
彩索四条垂下,有四红巾者争先缘索而上,捷得金鸡红幡,则山呼谢恩讫。楼上
以红锦索通门下一彩楼上,有金凤衔赦而下,至彩楼上,而通事舍人得赦宣读。
开封府大理寺排列罪人在楼前,罪人皆绯缝黄布衫,狱吏皆簪花鲜洁,闻鼓声,
疏枷放去,各山呼谢恩讫,楼下钧容直乐作,杂剧舞旋,御龙直装神鬼,斫真刀
倬刀。楼上百官赐茶酒,诸班直呈拽马队,六军归营,至日晡时礼毕。
○驾还择日诣诸宫行谢
驾还内,择日诣景灵东西宫行恭谢之礼三日。第三日毕,即游幸别宫观或大
臣私第。是月卖糍糕鹑兔方盛。
○十二月
十二月,街市尽卖撒佛花、韭黄、生菜、兰芽、勃荷、胡桃、泽州饧。初八
日,街巷中有僧尼三五人,作队念佛,以银铜沙罗或好盆器,坐一金铜或木佛像,
浸以香水,杨枝洒浴,排门教化,诸大寺作浴佛会,并送七宝五味粥与门徒,谓
之“腊八粥”。都人是日各家亦以果子杂料煮粥而食也。腊日,寺院送面油与门
徒,却入疏教化上元灯油钱。闾巷家家互相遗送。是月景龙门预赏元夕于宝箓宫,
一方灯火繁盛。二十四日交年,都人至夜请僧道看经,备酒果送神,烧合家替代
钱纸,贴灶马于灶上。以酒糟涂抹灶门,谓之“醉司命”。夜于床底点灯,谓之
“照虚耗”。此月虽无节序,而豪贵之家,遇雪即开筵,塑雪狮,装雪灯,
以会亲旧。近岁节,市井皆印卖门神、钟馗、桃板、桃符,及财门钝驴、回头鹿
马、天行帖子。卖乾茄瓠、马牙菜,胶牙饧之类,以备除夜之用。自入此月,即
有贫者三数人为一火,装妇人神鬼,敲锣击鼓,巡门乞钱,俗呼为“打夜胡”,
亦驱崇之道也。
○除夕
至除日,禁中呈大傩仪,并用皇城亲事官。诸班直戴假画,绣画色衣,执金
枪龙旗。教坊使孟景初身品魁伟,贯全副金镀铜甲装将军。用镇殿将军二人,亦
介胄,装门神。教坊南河炭丑恶魁肥,装判官。又装钟馗、小妹、土地、灶神之
类,共千余人,自禁中驱崇出南薰门外转龙弯,谓之“埋崇”而罢。是夜禁中爆
竹山呼,声闻于外。土庶之家,围炉团坐,达旦不寐,谓之“守岁”。
凡大礼与禁中节次,但尝见习按,又不知果为如何,不无脱略,或改而正之,
则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