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漫步小说网 > 小说故事 > 乡村那些让人嚼舌的事章节目录 > 第13篇 3天问

第13篇 3天问(2/2)

乡村那些让人嚼舌的事作者:非专业作家 2017-04-09 02:33
来岁的时候就被洪水淹死了。那一年,龙门溪暴涨,淹没了很多沿岸的村寨。狗旦的父亲是去龙门溪捞河(方言:捞木材)被洪水卷走淹死的。狗旦没兄没弟,只有一个姐姐。狗旦的姐姐早就出嫁了,嫁在距离鸟儿寨二十里地的一个村寨。狗旦的姐姐知道弟弟是一个哑巴,能力有限,生活困难,她常把母亲接去过日子。

    狗旦这次从县城回家里来,他的母亲不在家里,半个月前就去姐姐家了,把钥匙放在老地方。狗旦在县城里做工,每次回家仅一、二天光景就要离家返回县城,他也就没有去姐姐家接回母亲。

    疯妹怀孕的事儿传到狗旦的姐姐家里,狗旦的母亲和姐姐回到鸟儿寨,她们听到寨子里人的议论,也没有争辩。疯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狗旦的,她们娘俩不敢打包票。狗旦有几斤几两,她们娘俩是清楚的。

    狗旦的母亲和姐姐回家时,狗旦不在家里,去寨南边的奶头山砍柴了。砍好柴后,狗旦一直躺在坡坳上晒太阳,抽烟,想心事,不时对着上天抹眼泪,在心里呐喊道:“天哪,你说冤不冤呀!”

    傍晚时分,狗旦才从奶头山上挑着柴回来,精神萎靡不振,像霜打过的菜秧似的。见了母亲和姐姐,狗旦咿呀一声,点了点头,算是跟母亲和姐姐打招呼了。

    母亲见了狗旦,脸阴沉沉的,数落狗旦道:“你呀你,尽给你娘和你姐丢脸面。”

    狗旦见母亲也不相信自己,他的脑袋里嗡嗡直响,干脆不哼声,在旁边坐下来,从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抽起来。

    “妈,您不要数落弟弟呢。”姐姐说一声母亲,自己走到狗旦的身边,轻轻地问道:“狗旦,疯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狗旦见姐姐也这样问自己,心更加寒了。他吸着香烟,仍旧没有哼声,眼根血红。

    母亲问整夜,姐姐问整眼,狗旦冷了心,硬是不吭声,气哭了姐姐,气昏了母亲。

    问到火头上,狗旦就“咿呀咿呀”嘟嚷一句,比划着要杀人的手势。

    鸟儿寨村的村支部书记对疯妹怀孕的事儿非常的重视,他得知狗旦从县城回鸟儿寨来了,忙抽时间赶到狗旦的家里,问狗旦道:“狗旦呀,你是不是欺负了疯妹?”

    在村支书的面前,狗旦不想再沉默下去了,他拿起笔在纸上写道:“书记呀,我狗旦虽然是一个哑巴,没有女人愿意嫁给我,但我狗旦有着自己的人生底线,不至于对一个比我狗旦的命运还要悲苦的人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来啊!”

    “这么说,狗旦,疯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你的?”村支书纳闷了。

    狗旦写道:“苍天有眼,日月可

    鉴!“

    村支书不作声了。

    狗旦想他已经有很久日子没有见过疯妹了。自从疯妹怀孕后,抚养疯妹的王二麻子就不常让她出门了。狗旦很想见见疯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怀疑了。

    疯妹在寨子里是一个孤女,五岁那年死了父亲,母亲后来又丢下她,跟一个野汉子私奔了。疯妹在鸟儿寨没有亲人,靠寨子里的人家轮流抚养。十二岁那年,疯妹害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就变得疯疯癫癫了,至今已有十多年了。

    狗旦在王二麻子家的坪场上见到了疯妹,他看见疯妹的确是怀孕了,平日那柳条般的腰身变粗了,肚皮高出了山包一样的胸脯。

    疯妹看见寨子里的人就捧着凸凸的肚皮傻笑:“嘻嘻,你看,我的肚肚好大,嘻嘻嘻嘻”

    疯妹看见了狗旦,捧着凸凸的肚皮蹒跚过来,冲狗旦傻笑道:“嘻嘻,你看我的肚肚好大,嘻嘻”

    狗旦见疯妹那样子,鼻子不禁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他撤腿就跑。狗旦想,疯妹这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残疾人怀了孕,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中残酷的折磨啊。

    疯妹是真的怀疑了。狗旦好迷茫。

    “疯妹肚子里的孩子是哪个的呢?”狗旦在脑子里打着转转想。

    狗旦跑到家里,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眉心突然开了,“莫非是那一次?”

    狗但想起了上半年他摸疯妹的事儿。

    那段日子,狗旦还没有去县城的建筑工地上打工。那是一个赶集日,寨子里的人都到龙门镇上赶集去了,狗旦没有去。午时,狗旦从责任田里回来,路过王二麻子的坪场前,见疯妹蜷缩在草垛边晒太阳,一边撕着布条,一边傻笑。疯妹此时敞开着胸襟,白嫩的胸脯让从没见过女人胸脯的狗旦感到好稀奇。狗旦痴痴地看着疯妹的胸脯,浑身燥热不安。他放下锄头,在疯妹的身边蹲下来,咿咿呀呀跟疯妹比划着手势,意思是问疯妹吃中饭了吗?

    疯妹望着狗旦,傻笑道:“麻子骂,嘻嘻,麻子骂,嘻嘻”

    狗旦咿咿呀呀比划着手势,意思是说:“哦,麻子骂?等麻子赶集回来,我扁他!”

    狗旦知道疯妹是在说疯话,看看四周没人,便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抚摸疯妹的胸脯。

    “嘻嘻。痒,嘻嘻”疯妹乐了,爬起来就要脱下裤子。

    狗旦看看四周,又害怕了,忙咿咿呀呀比划着手势,意思是说:“疯妹,不要脱。疯妹,不要脱”

    “嘻嘻”疯妹就不脱裤子了,一个劲地傻笑。

    狗旦怕呆久了出麻烦,扛起锄头便迅速离开了。

    以后的几天里,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胸脯的狗旦的脑子里时时刻刻浮现出疯妹那白嫩的大奶子,疯妹那白嫩的大奶子无疑对他充满着诱惑,这种诱惑使得狗旦产生了要睡疯妹的念头。第二个赶集日,狗旦仍旧没有去赶集,他跟踪着疯妹。狗旦打个闪眼没跟踪疯妹,疯妹就不见了。狗旦急了,四处找,后来在王二麻子的柴棚里找到了疯妹。这时候的疯妹赤条条的躺在柴草上,满脸欢快的样儿。狗旦蹲下身来,对着疯妹咿咿呀呀比划着手势唤疯妹。

    “麻子骂,嘻嘻,麻子骂,嘻嘻”疯妹望着狗旦,依旧一个劲地傻笑。

    狗旦见疯妹那样儿,心胸里想睡疯妹的念头侯地消失了,他忙让疯妹穿上衣裤,然后离开了王二麻子的柴棚。

    此后,狗旦再也没有想睡疯妹的念头了,他常警告自己,疯妹是一个比自己的命运还要悲苦的疯女人,自己打一辈子光棍,粘不上女人的身体,也不能打一个疯女人的主意。

    “莫非那次疯妹在王二麻子的柴棚里叫别的男人给下种了?”狗旦想。

    “寨子里的人说疯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狗旦的,莫非是那个丧尽天良的下种人在作祟?”狗旦又想。

    狗旦越想越气愤!

    (下)

    疯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增大了,大到了超过一般孕妇的肚型。况且,作为孕妇,疯妹却没有表现出一点怀孕妇女妊娠的反应。于是寨子里就有人猜测:“疯妹莫非是得了一种大肚病?”

    于是,寨子里又有人响应,建议把疯妹送到龙门镇中心卫生院去检查检查。于是寨子里的人就把疯妹送到了龙门镇中心卫生院,b操检查,疯妹肚子里的东西不是胎儿,而是一个不痛且疯长的大瘤子。于是寨子里的人凑钱把疯妹肚子里的大瘤子做手术割掉了。

    疯妹的大肚病痊愈后,她又和平常一样了,仍旧疯疯癫癫只知道傻笑。

    狗旦听说疯妹没有怀孕,他的不白之冤也就一下子洗清了,他真是欣喜若狂。可狗旦想到寨子里的人毫无依据地冤枉自己,他又觉得自己真是蒙受了极大的侮辱,他决定要去寨子里敲一番锣,公示自己的委屈和气愤!

    这天晚上,鸟儿寨的人都聚在各自的屋里极少外出,狗旦的腰间里臧着一把锋利的砍柴刀,手中提着一面铜锣,他要去寨子里鸣锣公示自己的委屈和气愤,谁来阻挠就和他拼了。

    狗旦来到寨子中央,却又鸣不起锣了。他不是害怕了,而是看见了疯妹蹲在王二麻子的坪场上撤尿,突然间想过来了,他觉得他和疯妹之间的这一场闹剧,冥冥中是老天爷对他的咿种谴责,毕竟自己曾经对一个比自己还要不健全的疯女人产生过邪念啊。

    狗旦想,更何况他又是一个不健全的光棍汉,寨子里的人对他的猜疑也不无道理。狗旦原谅了寨子里的人,他决定不这样做了。

    狗旦悄悄地回到了家里,臧起了砍柴刀和铜锣。

    疯妹没有怀孕,寨子里的人觉得他们错怪了狗旦,也向狗旦道了歉。

    这以后,狗旦和疯妹之间的这一场闹剧还真成了狗旦心里的疙瘩,他一想到自己竟然对一个比自己还要弱势的疯女人产生过不光彩的念头,他的心里就越来越不是滋味,越来越不安宁,使得他在县城建筑工地上做事也不安心。

    一天晚上,狗旦躺在工棚里,又禁不住想他和疯妹之间的那一场闹剧。想来想去,狗旦突然间萌生了要娶疯妹的念头。

    第二天,狗旦就和包工头结了帐,赶回到鸟儿寨。

    狗旦记,我想娶疯妹。”

    “你要娶疯妹?村支书很惊讶。

    狗旦写道:“是的。我愿意跟疯妹过日子,养她一辈子。”

    “疯妹是一个完全没有生活本能的女人,前不久,镇上办了孤老院,我们正打算把她送到孤老院去呢。”村支书说。

    狗旦写道:“书记,求求你们别把疯妹送进孤老院,我要娶她。我虽然是

    一个哑巴,但我可以劳动,养得活疯妹。”

    “狗旦,以前你没有这种想法,怎么现在突然想娶疯妹了?”

    “寨子里的人都猜疑我狗旦和(方言:睡)过疯妹,我也够受的了。说实在的,书记,不怕你笑话,我狗旦虽然是一个哑巴,可我有自己的心理欲望,我曾经是打过疯妹的主意,但我从来没有实行过啊。再说,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也该成一个家了,好的女人我狗旦不敢奢望,只要是一个女人就行了。”

    “好的,狗旦,我和寨子里的人商量商量。”村支书想想也是。

    村支书把狗旦要娶疯妹的想法跟寨子里的人作了商量,寨子里的人都很赞成。于是,狗旦就和疯妹结婚了,待疯妹格外的好。不过,从这以后,本来就因为自身的缺陷而性格内向的狗旦更加沉郁了。

    一年后的一个赶集日,狗旦去龙门镇上赶集,碰上了一年前收留他歇夜的那个女人,狗旦就邀请女人去家里作客。

    回家的路上,女人对狗旦说:“狗旦,大嫂要改嫁,两个儿子不阻拦了。”

    狗旦忙咿呀着点头,意思是说:“那就好。”

    进了狗旦的家,疯妹一个劲地冲女人嘻嘻傻笑。

    女人见了疯妹,问狗旦道:“狗旦,她是你”

    狗旦用笔写道:“老婆。”

    女人惊得睁大了眼睛,“狗旦,你不是单身?”

    狗旦向女人解释了自己的一切。

    女人看罢狗旦写在纸上的文字,泪流满面,说哪样也不肯歇下来,对狗旦翘了翘大拇指,笑着走了。

    狗旦望着疯妹,呆立着

    (完)

    二零一四年秋写于湘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