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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2/2)

俄罗斯美女作者:[俄]维克多·叶罗菲耶夫 2017-04-05 01:43
过他?他俩沉思起来。未必有人知道……据说,贝利亚倒的确是这样,他常被人吸,这从他那张脸上就能看出来……不过,他俩说,这又有什么区别呢?而我说道:有区别,如果没有人吸他,他怎么会变成那样一个野兽呢。他俩哈哈大笑,说这是谬论,然后他俩又展开了学术谈论,我感到很无聊,没意思。因为,关于这个问题,我的观点是尤其女性化的。

    他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像一些人所断言的那样,还是没杀过人,——如今这都无所谓了,不重要了,也许,他杀他们是事出有因,因为他们不相信他想为人们做好事,他们妨碍了他,而他生他们的气了,就像一个受到侮辱的、愤怒的伟人一样,杀了他们。可叶戈尔却坚持说,他不是伟人,而是个魔鬼,是个吸血鬼,是个刽子手,是个恶棍。而我说道:你干吗要这样激动呢!上帝保佑他,上帝保佑斯大林,我厌烦了!我们换个话题吧。可叶戈尔却说:你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圣女贞德,如果你对斯大林持一种正面态度的话,而我说道:我怎么对他持正面态度了,你想想,那只格鲁吉亚猴子跟我有什么相干!也许,他就喜欢发号施令,去杀外族人又有什么可惜的呢?——可他也杀格鲁吉亚人呀!——尤罗奇卡马上来火了。——可你们却说他是缺乏公正的!——我刺了他们一下。顺便说一句,我说道,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对我说过,他和斯大林见过好几次面,斯大林能看透每个人,连五脏六腑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你们却说:他不是个伟人……

    我一看,他俩对我的话不太满意,他们说:你最好还是回忆回忆,那辆汽车怎样差点轧死你,你好好想一想吧,而这要是和科雷马比起来,他们说,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了。瞧,他们说,真该把你流放到科雷马去,让每个看守都来尝尝你的美貌,——那样的话,你就会讲出另一番话来了,而我回答,我在科雷马没什么可干的,恰恰相反,我倒有可能和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一起出席斯大林的招待会,我会是招待会上的第一美女,我会兴高采烈地对着镜头微笑,算了,小伙子们,我们别吵了!因为斯大林而吵架甚至是可笑的,也许,我们还会因为哪个人再吵上一架,也许,因为沙皇保罗再吵上一架?而他们却说:而你为什么还要到战场上去奔跑呢?

    唉,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这个问题与政治没有关系。它与那个被称做巫术的东西有关。出现了许多各种各样的蜕化者,他们喝着廉价的葡萄酒,含混地哞哞乱叫,但只要我奔跑起来,马上就能搞清楚谁对谁错了,总之,我说道,你们让我一个人留下吧,总之,我本来是可以嫁给一位拉丁美洲的大使的,我可以住到巴拿马去,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去。那你为什么没嫁出去呢?为什么没嫁,我自己也不知道。有过多少次啊:命运眼看就要露出笑容来了,似乎,马上,命运马上就要把我引向幸福了(我的希望难道很多吗?),可是不!走运的又是一些相貌难看、衣着不整、个子矮小的家伙,他们一无所有,而我……他俩相互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道:得了,伊罗奇卡,我们不谈这个了,可我却揪住不放,你们不了解我,我是这样一个人,我一旦较上了劲,谁也拉不动。有一次,有个男人兴奋起来,刚爬到我身上,我却突然说道:不!我不想!怎么?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他全身发抖,他需要干,而我却说:不!就是不行!我不想干了……我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怎样软了下去。这样他就不会把自己想像得太高了!有什么了不起……在这里也一样。哼,你们,我想,亲爱的!你们在相互使眼色!你们在说,跟她有什么好争的呢,让她先在战场上奔跑起来吧,让她累得疲惫不堪,然后死去吧,让那个敌对的精子把她胀破吧,——没什么:她反正要死了,而我们却要继续生活下去,太阳还将把我们照耀,太阳每天都将在我们的头顶上升起,而她,就让她喂蛆去吧!

    他们已经驶离了主路,他们在看地图,走了没多远,这片鞑靼战场就浮现了出来,你们跟着我受罪、忍受我的任性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啊!我说道:瞧,我反正不会去奔跑了,你们破坏了我的英雄情绪。我一看,叶戈尔慢慢地红了脸,转眼就像一颗石榴一样,他那张满是胡须的脸马上就要胀破了,而尤罗奇卡,他知道批评的时机成熟了,他很狡猾,他显得既伤心又坦然,他说道:尤罗奇卡,你可不是为我们跑的,这个奔跑的建议也不是我们向你提出来的。你要跑,是因为天上有个声音要你这样做,我们只不过是陪你来的,如果你因为我们就不跑了,那你这是在找借口:你就实话实说吧,你害怕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回家,就掉头回莫斯科。我说道:我们来抽枝烟吧!神经,我说,的确……我点着一枝“万宝路”,我只抽“万宝路”,是一位餐厅经理向我提供的,他几乎是一个官方的百万富翁,也就是说,他甚至毫不掩饰!而他的餐厅:呸!小菜一碟……我说道:算了,小伙子们。我由于激动才变得这样神经质,我的肠子甚至都疼了起来,毕竟很可怕。而我所谓的使命,我是清楚的,这个使命也许超出我的能力了,不过,我说,圣女贞德以她那十五岁处女的小脑筋也未必能理解一切,她也有可能是被吓死的,尤其是在火堆之上的时候。

    我要实话实说:我当时那种心态很奇怪,甚至在还没抵达战场的时候我就有了那种心态,感到我似乎不属于我自己了。如果我完全属于自己,我当然是不会去跑的,我就不会做傻事,我就会原谅那个撞了我的斯捷潘,并逐个原谅他们所有的人,最坏的结果,就是溜到那份小杂志的出版地去,那份杂志上登过我的照片,裸体的,但是,说实话,有一种奇怪的心态,一方面,我的半个身体害怕得要死,我相信,不幸的确会发生,也就是说,我去战场上奔跑是有用的,也就是说,不是开玩笑的,这样一种恐惧的预感使血液凝固了,两腿也麻木了,而我的另一半身体却感觉到,我是一定要去跑的,无论我怎样纠缠这两个小伙子,最后,这后一半身体占了上风,这一切都似乎不是在我体内发生的,不为我所知晓,没有得到我的同意,这甚至不是因为我想成为圣女,我不知怎么已经忘了去想这件事情了,我心中有这样一种感觉,回头的路已经没有了。我如果能把这一切用人话解释清楚,那我就是一个天才,可我哪里是什么天才!一个正在衰老的美女,打算最后炫耀一下这凋零的美丽,追悼的主题是具有双重含义的,不仅指向莱昂纳狄克,不是仅仅指向他不合时宜的死亡,而且也指向了我!指向了我!指向了我!我当时就感觉到自己老了,这种感觉一旦有了,从此就挥之不去了,而接下来,什么就都没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战场及时地出现了,在一个弯道后面,它突然展开在我们眼前,这是一块很平常的开阔地,地上长满了三叶草,远处,在一排杨树的后面,有一条不宽的河流闪出波光。

    瞧,尤罗奇卡说道,我们好像到地方了……我们走下汽车,打量起四周。叶戈尔做了几个体操动作,揉了揉四肢。我冲着他扑哧一笑。满面胡须的人是不能做体操的。我说道:你们确信这就是那片战场吗?他们说:好像是。要不,我说道,我们找个人问问?可是一个人也没有,无人可问。算了,我说道,怎么,我们来点堆火吧,离天黑还早……于是,他们走进一个小树林,捡了一些干树枝,我们看到了很多红菇。我坐到地上。地上很凉。哎哟,我说道,我会着凉的。然后,我又笑了笑:不,来不及着凉了……我一看:我的两位押送者因为我的笑而抽搐了一下,似乎,我来不及了,这对他们也有什么影响,怎么,他们也同样有了什么感觉,我不清楚……我说道:喂,你们怎么不说话呀,你们要这样一直沉默到晚上吗?你们说点什么吧。叶戈尔,我说,你毕竟是个写东西的人哪,也许,我说,你会把这一切都写成一个短篇校旱吧?你会写道,三叶草,覆盖着战场……不,叶戈尔摇晃着脑袋,如果我要写的话,那这就不会是一个短篇校旱,我甚至也不清楚,也许,会是一部福音书一样的……我说道,我干吗老是抽个不停,这样的话,跑起来会很累的,喘不上气来,——于是,我扔掉了香烟。唉,关于这片战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呢?战场就是战场,不是很平坦,这样的战场我们这里很多,用不着离莫斯科太远就可以看到这样的战场,你总是在想,这片战场总该有点什么特别之处,比如说,三叶草丛中应该散落着累累白骨,一个个头骨应该和箭头、枪矛和我不知道的另一些东西混杂在一起,就像一位什么瓦斯涅佐夫维克多·瓦斯涅佐夫(1848—1926),俄国画家,绘有《三勇士》、《血战之后》等表现俄国古代战争场面的油画。的画上所画的那样,而且,还应该有乌鸦,还应该有乌鸦在嘎嘎地叫,可眼下的战场却一片宁静,空空荡荡,小树林为它镶了一道边,泛着秋天的金黄。我们开始吃西瓜,但是胃口却不太好,虽说西瓜很甜,那个卡尔梅克人没有骗人,你不会后悔买瓜的,他说,你还会再来的,我还给他们两个讲了一个笑话,是看到西瓜才想起来的,你们知道吗,我说道,瓦西里·伊万诺维奇还想让西瓜和蟑螂交配呢?瞧,是这么回事。我说道,你要是把西瓜切开,里面的瓜子就会自动地跑出来,就像蟑螂一样……好笑吗?不好笑。我也看出来,不好笑,可是还能想出什么东西来呢,我的脑袋瓜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